玉燕挣扎着回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姐姐。她看到赵玉娥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着,眼底满是惊慌和痛苦——显然,姐姐也听到了那些话。
“姐……”赵玉燕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带着浓浓的哭腔,“他们说的是真的吗?爹真的没了?为什么?太后不是答应过咱们,会善待爹的吗?那咱们娘呢?娘在哪里?”
赵玉娥慢慢松开手,泪水也忍不住滑落下来。她其实早就有些怀疑了——这些日子,宫里关于江南战事的消息越来越少,每次她向符祥瑞询问父亲的情况,对方总是含糊其辞,要么说“还在处理军务”,要么说“很快就能见面”。她原以为是自己多想了,可刚才那些话,却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
“我不知道……”赵玉娥声音沙哑,她伸手抱住妹妹颤抖的身体,“燕儿,你别慌,也许……也许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是谣言……”
“不是谣言!”赵玉燕猛地推开她,泪水汹涌而出,“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还说爹是乱臣贼子!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
赵玉娥被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确实有过怀疑,但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告诉妹妹——她怕妹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我没有骗你,燕儿,”赵玉娥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咱们现在不能慌,更不能去找太后质问。你想想,要是咱们现在闹起来,不仅救不了爹,还会连累咱们自己,甚至连累训儿。”
“可爹没了啊!”赵玉燕哭得更凶了,“咱们现在成孤儿了!之前上课的时候,我就觉得哪里不对,先生总是避开宋朝的事情不谈,太后也很少提起爹。原来他们都在瞒着我们!爹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算他之前跟后周作对,可他已经投降了啊,为什么还要处死他?”
赵玉娥看着妹妹悲痛欲绝的样子,心里也像被刀割一样疼。她知道妹妹说的是实话,可她也明白,在这个时候,任何冲动的行为都是徒劳的。后周刚刚平定宋朝,正是立威的时候,父亲作为前宋的重要将领,就算投降了,也未必能真正得到信任。
“燕儿,你听我说,”赵玉娥握住妹妹的手,眼神坚定了几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咱们得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看看娘到底在哪里。如果爹真的不在了,咱们也要好好活下去,不能让爹白白牺牲。”
赵玉燕抽泣着,点了点头。她知道姐姐说得对,可心里的悲痛却怎么也压不住。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是把她抱在怀里,教她骑马射箭,还说要把她培养成最勇敢的女子;想起去年生辰,父亲送她玉燕簪时,笑着说希望她能像燕子一样自由快乐。可现在,那个疼她爱她的父亲,却永远地离开了她。
“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赵玉燕抬起满是泪水的脸,看着姐姐。
赵玉娥想了想,压低声音说:“咱们先去书房找训儿。训儿是太后的儿子,他或许知道一些事情。而且,有训儿在身边,太后就算想对咱们做什么,也会有所顾忌。”
赵玉燕点点头,擦了擦眼泪,跟着姐姐继续往书房方向走。只是这一次,她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兴致,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沿途的海棠花依旧娇艳,可在她眼里,却只剩下一片凄艳的红,像是父亲的鲜血染成的。
走到书房门口时,她们看到柴宗训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听到脚步声,柴宗训抬起头,看到姐妹俩,立刻笑着站起来:“玉燕姐姐,玉娥姐姐,你们怎么才来?先生都快到了。”
可当他看到姐妹俩苍白的脸色和红肿的眼睛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你们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们了?”
赵玉燕刚想开口,就被赵玉娥用眼神制止了。赵玉娥走上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什么,训儿,就是刚才走路的时候,玉燕不小心摔了一跤,哭了一会儿。”
柴宗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