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寿女起身,将卷宗递了过来,语气恭敬:“回太后,这是今日整理典籍时发现的,是前朝关于辽人边境布防的记载,里面还提到辽人常派探子潜入中原,打探各州府的粮草情况。今日听闻洛阳城外也发现了辽人探子,便想着这卷宗或许有用,特意送来给太后和符姑娘过目。”
符琳接过卷宗,翻开一看,里面果然详细记录了辽人在幽州、云州等地的驻军数量,还有历年探子潜入的路线。她眼睛一亮,对符祥瑞道:“姐姐,这卷宗太有用了!咱们之前只知道辽人来势汹汹,却不清楚他们的布防,有了这个,就能提前做好防备了。”
符祥瑞也凑过来看了几页,点头道:“确实有用。延寿,你有心了,能从典籍里找出这个,可见你做事很认真。”
延寿女垂着头,轻声道:“太后谬赞了。臣女如今能在后周安稳生活,全靠太后和符姑娘宽宏大量,做这些都是应该的。只是……”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臣女今日整理卷宗时,还发现前朝有过‘以女子为细作’的记载,辽人或许也会用这种手段。洛阳行宫虽有守卫,但宫女、嬷嬷多是本地人,若是有人被辽人收买,怕是会对殿下不利。臣女斗胆建议,可否对行宫的侍从们再做一次核查,也好放心。”
这话一出,符祥瑞和符琳都严肃起来。她们之前只想到防备外面的探子,却没考虑到行宫内部的隐患。符琳道:“你说得有道理,这事确实得查。明日我让亲卫营的人配合内侍省,悄悄核查,尽量不引起恐慌。”
“多谢符姑娘采纳臣女的建议。”延寿女松了口气,又道,“若是太后和符姑娘没有其他吩咐,臣女就先退下了,不打扰殿下休息。”
符祥瑞点了点头:“你去吧,今日这事,多亏了你。日后整理典籍时,若有其他发现,随时来报。”
延寿女躬身退下后,符琳看着卷宗,对符祥瑞道:“没想到延寿倒是个细心的,看来咱们之前安排她去典籍库,是对的。”
“嗯,”符祥瑞拿起一块糖糕,递给柴宗训,“训儿,你看,延寿姐姐也在帮咱们护着后周,以后你见了她,也要像尊重宫女姐姐一样尊重她,知道吗?”
柴宗训嘴里塞着糖糕,含糊地应道:“知道了母后,我会的。”
夜色渐深,寝殿里的宫灯依旧亮着。符祥瑞看着怀里渐渐犯困的柴宗训,又看了看身边捧着卷宗仔细研读的符琳,心里忽然觉得无比安稳——有妹妹在身边出谋划策,有儿子在慢慢长大,有像延寿这样的人愿意为后周出力,还有那些为了生计奔波却依旧心怀希望的百姓,这样的后周,定能扛过所有的风雨。
柴宗训靠在符祥瑞怀里,小声嘟囔着:“母后,小姨,明日我还要去学府学礼,我要快点学好,帮你们护着后周……”
符祥瑞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好,咱们训儿一定能做到。睡吧,明日还有新的功课等着呢。”
符琳也合上卷宗,笑着道:“是啊,睡吧,等明日醒来,咱们一起看看洛阳的朝阳——日子总会越来越好的。”
窗外的风渐渐停了,桂树的叶子不再簌簌作响,只有宫灯的光,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映出一室温情。这一夜,洛阳行宫没有战事的焦灼,没有政务的繁忙,只有母子间的依偎,姐妹间的默契,和一个稚子对未来的懵懂期盼——而这一切,正是后周安稳的根基,是他们对抗未来风雨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