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泪水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太后,谢谢您。我知道您要打孟州,要对付赵匡胤,可宗训他……他还在等您。前日我见他时,他还抱着您当年给他绣的虎头枕,说‘母后一定会来接我回家’。”
符太后伸手拭去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却有力:“会的,我一定会接他回家。当年御花园的麦穗熟了又黄,可我和宗训的约定,还有你和他的十年之约,都不会不算数。”她看向帐外,晨光已洒满营地,先锋军的号角声再次响起,却不再是奔赴孟州的急促,而是多了几分守护的坚定。
延寿女望着符太后的背影,忽然想起显德七年那个炎热的夏日——柴宗训捧着麦穗跑过来,说“延寿女姐姐,你看这麦穗多饱满,等秋天熟了,我请你吃新米”;观音女笑着帮她摘去发间的麦芒,说“妹妹,等你学会了刺绣,可要给我绣件衣裳”。如今观音女远在辽国,宗训被困汴梁,可她知道,只要符太后还在,只要后周的大旗还在,那些约定就总有实现的一天。
帐内的沉香又重新燃了起来,烟气袅袅中,符太后拿起案上的舆图,指尖在汴梁与孟州之间画了条线。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一边是孟州城外的慕容延钊,一边是汴梁城内的幼主,还有虎视眈眈的辽国与首鼠两端的南唐。可她没有退路,为了柴荣的遗志,为了柴宗训的安危,为了后周的万千百姓,她必须走下去,且要一步一步,走得稳、走得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