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淮南之战中,那些战死的南唐士兵,他们的家人也曾在金陵城翘首以盼,可最终等来的却是亲人的尸骨。他的“不忍心”,在那些逝去的生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色比先前的侍卫还要惨白:“报……报陛下!南汉急报!刘鋹收了我们的盐铁独营权许诺,却按兵不动,还派使者去汴梁见赵匡胤了!”
“什么?”耶律璟脸色骤变,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刘鋹竟敢背叛朕?他就不怕朕灭了他吗?”
斥候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道:“刘鋹……刘鋹说,他觉得赵匡胤更有可能夺得天下,想……想投靠赵匡胤,还说要把我们的联军计划……告诉赵匡胤!”
李煜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南汉的背叛,彻底击垮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希望。联军本就脆弱不堪,如今南汉倒戈,后蜀必定会心生畏惧,也跟着按兵不动,所谓的五路联军,转眼就只剩下辽和南唐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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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璟猛地松开斥候,转身冲到舆图前,指尖在南汉的疆域上狠狠划过,眼中的狠厉几乎要溢出来:“刘鋹这个反复无常的小人!朕定要诛他九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李煜,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现在你还想撤军吗?南汉已经背叛,后蜀必定观望,我们若撤,赵匡胤只会先灭了我们!只有继续进攻,才有一线生机!”
李煜看着舆图上那些被红线标注的背叛之地,心中一片茫然。他知道耶律璟说得对,此时撤军,无异于自寻死路。可他真的能硬起心肠,进攻那个只有七岁幼主的国家吗?
“辽主,”李煜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们……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耶律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缓和了一些:“李煜,我知道你不忍心。可这乱世,从来都是如此。要么杀人,要么被杀。我们现在进攻,至少还能为自己搏一条生路。若等赵匡胤掌权,我们连搏的机会都没有了。”
李煜沉默了。他想起了江南的烟雨,想起了金陵城的秦淮河,想起了那些等着他回去的百姓。他不能因为自己的仁心,让整个南唐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他走到案前,拿起那支狼毫笔,在舆图上南唐的疆域旁,重重地画了一个圈:“辽主,我南唐愿出兵配合辽军进攻。但我有一个条件,若攻破汴梁,不得伤害柴宗训的性命。”
耶律璟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朕答应你!只要柴宗训不反抗,朕便留他一条性命。”
李煜放下狼毫笔,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从他答应出兵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只懂风花雪月的词人了。他成了一个为了生存,不得不拿起武器的君主。
帐外的风雪还在继续,烛火摇曳不定,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舆图上的天下,早已被战火与背叛切割得支离破碎,而他们,只能在这乱世之中,艰难地寻找一线生机。
李煜拿起那把断弦的七弦琴,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心中默默念道:“柴宗训,若有来生,莫生在帝王家。江南百姓,朕定会拼尽全力,护你们周全。”
忽然,帐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这次的脚步声沉稳而急促,不像是斥候,倒像是一位将领。耶律璟和李煜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警惕。
布帘被掀开,进来的是辽军大将萧思温,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陛下!末将已率三万骑兵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截击赵匡胤的粮草!”
耶律璟点了点头,语气斩钉截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