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上潞州西侧的山地:“先顾眼前。北汉的三万骑兵昨日已过沁水,离潞州不足百里,这才是咱们的‘正事’。”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传令下去,明日一早,石守信带五万兵马出西营,佯装迎击北汉骑兵;高怀德领三万兵马抄后路,断他们的粮草;我亲率十万主力坐镇中军,只待北汉兵入瓮。”
“可淮南那边……”赵普仍有顾虑,“刘仁赡若真死守寿州,联军一时攻不下,等勤王军赶到,咱们怕是会陷入被动。”
“被动?”赵匡胤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另一封密信,扔给赵普,“你看看这个。南汉的吴昌文早已收了我的好处,联军攻寿州不过是做做样子,真正要动手的,是濠州那边的吴越兵。等扬州告急,符太后自然会哭着求我回师。”
正说着,帐外传来马蹄声,一名斥候翻身下马,高声禀报道:“将军!北汉先锋军已在潞州西二十里扎营,主将派使者来问,何时约战!”
赵匡胤眼中精光一闪,猛地起身:“告诉北汉使者,明日午时,我在沁水西岸候他!”待斥候退下,他看向赵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潞州这一仗必须打得漂亮,既要让京中知道我‘忙于御敌’,又要让那些老将看看,这大周的兵权,该由谁来执掌。”
赵普会意,躬身领命:“属下这就去传令诸将!”
帐帘落下,赵匡胤独自站在舆图前,伸手按住汴梁的位置,指尖缓缓划过。他想起柴宗训那张尚带稚气却异常坚定的脸,又想起妹妹们在信中提及的“半块桂花糕”,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柴宗训,别怪我心狠,”他低声自语,“这天下,本就该属于能者。”
帐外,晚风卷着沙尘掠过营垒,吹动了帅旗上的“赵”字。远处的沁水岸边,北汉军营的灯火与禁军大营的篝火遥遥相对,一场蓄意已久的厮杀,正悄然酝酿。而汴梁城中那道稚嫩的身影,尚不知自己引为关键的“勤王计”,早已被潞州的这双眼睛,看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