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枫问。
林远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砸在青砖上，闷响一声：“想！”
秦枫弯腰，伸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提起来：“不用跪。长生教不兴这个。”
林远站起来，腿还在抖，但腰杆挺得笔直。
秦枫转头看向江清柠：“登记，编入新弟子名册，资质确实不错，但底子太薄，从头教起。”
江清柠点头称是。
工地那边，地基已经挖了大半。
慕月瑶拿着账本在旁边算，手指翻得飞快，嘴里念念有词。
算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成本比预想的低了一成。”
李问雪这时正好带着弟子们从山里回来了。
她走在最前面，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提着秋霜玉剑。
剑身上还沾着没干的妖兽血。身后的弟子们背着大包小包。
李问雪幽怨的看着秦枫。
李问雪没好气道：“杀妖兽杀的好好的。”
“也不知道是谁骑着条龙，把所有妖兽都吓跑了。”
秦枫：
李问雪“哼”了一声，把剑擦干净，插回鞘里，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王子恒又来了。这次他没敢直接找秦枫，先找了江清柠，说了几句，江清柠来找秦枫。
“王城主说，城里的百姓为了感谢长生教，自发凑钱摆了宴席，就在城里的广场上，问你去不去。”
秦枫本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就去一趟吧。”
宴席摆在城里的广场上，露天的，摆了上百桌。
菜是各家各户自己做的，有炖鸡、红烧肉、清蒸鱼，还有几样叫不出名字的野菜。
酒是村里酿的高粱酒，装在陶罐里，封口用红布扎着。
百姓们早就到了，站在桌子旁边，没人坐。
看见秦枫走过来，有人跪下，有人抹眼泪，有人抱着孩子往前挤，想让孩子看看这位救了他们的人。
秦枫停下脚步，看着那些跪下去的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走过去，弯腰扶起最前面的一个老人，老人的手粗糙，骨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有泥。
“不用跪，起来吃饭。”
这种仙凡的云泥之别，倒是让秦枫着实有些不适应。
以前吧，他是秦王府的世子，大歌朝也不兴跪拜之礼，寻常百姓见了他只会退到一边垂手等候离开。
秦枫笑着摇了摇头，不由的想起乾阳皇临死之际对他说的话。
“无论你日后走的多远多高，都不要忘记低头看看下边的人。”
这一点，作为穿越者的秦枫，自然不需要别人嘱咐。
王子恒端着酒杯走过来，双手捧着，微微弯腰：
“秦掌教，这一杯，敬您，敬长生教。”
宴席散后，天色已经黑透了。月亮爬上树梢，把整片桃林照得银白。
百姓们陆续散去。
秦枫回到飞舟上，桃林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了。
江清柠坐在桃树下，手里拿着名册，借着月光在看。
秦枫走过去，把她手里的册子抽走：“别弄了，早点休息。”
江清柠抬头看他，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和。
秦枫在她旁边坐下来，把册子放在一边。
两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远处，工地那边还有人在干活，敲击声在夜风里飘散，断断续续的。
过了很久，江清柠靠过来，脑袋轻轻抵在秦枫的肩膀上：“你在想什么？”
秦枫看着远处那片还在施工的工地，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以后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