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飞至风暴眼附近时下空只剩下如血的红壤。
因为钻入了沙暴之中,秃鹫不得不低空飞行,坚毅的眼瞳里晃过一个身影。
可呈现的画面仅存在一刹那,秃鹫消失了,人也消失了。
她忍着疼痛去抚过镜面,试图再找到一丝半点的痕迹。
忽然,画面又出现了。
她明明没有施展半分术法。
镜中清楚显现出云弥所在之处,周身皆是飞扬的尖锐骨屑,卷起在烟尘当中,黑与白之间天地相融。
他手里在掐着灵符,赤色的符字像血一样淌到手背上。
但仔细一看,竟是真的血……
风沙磨破了他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到处都是斑斑血迹。由上到下,小腿到脚踝的位置更是惨不忍睹。
无数只手从脚下的沙土里伸出来,将衣裤扯得破破烂烂,更是把他腿上的皮肉残忍撕裂,暴露出可怖的血骨。
云弥一次次被它们拽倒,甚至腰上,手臂全被这些祟物抓住,锋利的指甲掐进去,然后毫不留情地啃食。
他还在一点点往前移动,抄起手里的一柄短刃,奋力对着撕咬他的那些东西扎下。
骤时血花四溅,他一时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来自地底的祟物。
沙土马上就要盖过他口鼻,半个身体都陷入地下,马上他就要成为这些祟物中的一员。
然而云弥举起短刃猛地插进旁侧一只染血的断手里,借着力又从沙土下爬出来。
“区区祟物……能耐我何……”
他支着残缺不全的双腿站起,只身再入障雾之中。沙尘迷了眼睛,揉开时竟见一道分外熟悉的身影就在不远处。
“鬼神大人……”
云弥滞住一下。不可能,祂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是七面吗?
“你、你怎么来了?”
他对着那个影子问:“你不是身体不适吗?怎么还来这种地方?”
七面没有回答他,她从雾里走出来,距离他越来越近。
“别去了,你会死的。”
云弥摇着头,有血珠从面颊上滚落。
“不,我一定会找到那把神器,它可以证实你的身份。”
“我的身份有那么重要吗?你爱的是人本身,还是鬼神这个壳子呢?”
“当然是祂本身,”他握着手里短刃,动作开始犹豫:“所以……你是承认自己是祂了,我不需要找了?”
“对啊,”七面卷着衣袖为他擦拭脸上的伤痕:“不要找了,我们回去吧。”
云弥不自觉往她手心里贴。真的是这样吗?她为什么会突然承认了,还跑到这里来找他?
可脸上擦拭的感觉好真实,伤口明明在剧烈疼痛,却在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变得温和。
“好,那你带我回去吧,我没力气施符了。”
他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再碰自己满是脏污的脸。
七面随即应下,周身溢出的灵力几乎逼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没有一刻迟疑,手里短刃赫然捅进她的胸口:“你是假的!根本就不是她。”
七面遭了反噬,根本施展不出如此强大的灵力。
然而短刃从对方身体穿过,犹如扎透了一方空气,云弥瞬间扑空,跪趴在沙土上。
那些祟物全部又缠了上来,无穷无尽地蔓延至雾里,简直数不清数量。
有声音在耳侧回荡,十分遥远,空灵。
“逆天道,违天命,祂永生永世不会回来了。”
“不、可、能!”
云弥小腿完全被拉扯进了沙土里,再这样下去,全身都要真正没入其中。
他手掌握住膝盖处,刀刃就贴着腿侧,然后迅速扎下,一刀一刀地往下剁,去把筋骨全部切断。
终于……他能从沙土里爬出来。
可右腿断了一半,血正在不断流失,疼痛蚕食着意识,把他折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