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洞已经无法抵御任何入侵,边缘还挂着片片凝固的血块与碎肉。腥臭的血腥味混杂着汽油的刺鼻味道飘得老远,熏得易逢直皱眉。几辆印着基地标志的货车被掀翻在外围中/央,里面残余的物资散落满地,却早已被践踏成分不出模样的烂泥。
橘红的火连着绕了半圈,烈烈烧着。
这火兴许是人点的,为了驱赶丧尸。
但那火连了天,冒出来的烟黑雾雾地压下来蒙住了所有人的眼,隔开丧尸也隔开人。
江岁放下望远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偏过头去看易逢,发现他正瞧着一个地方看得认真。
跟着望过去,才看到是外围几只尚未被驱散的丧尸正在分食一具尸体。那具尸体趴着,已经快要被掏空了,肋骨像狰狞的鱼骨般往外翻着,露出底下被血染得发黑的雪。
旁边还堆叠倒着四五具,都没了动静。
江岁扫过去,认出其中一具身上的作战服。深灰色,两条杠。
是老耿。
衣摆忽然被轻轻拉了拉,江岁看过去,对上易逢分外认真的脸。“我觉得我们来早了。"他说。
江岁没好气拍开他的手,“那你想什么时候来?等他们都死光了,你来给他们收尸?”
不想易逢倒是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包在掌心搓了搓,“等他们都死的差不多了,我们就更省事了。”
江岁笑着抬手捏住他的脸颊肉晃了晃,“有没有可能,别人也是这么想的呢?”
易逢由着她晃,等她松了手,没再看望远镜,俯下身从背后靠近,下巴压在她的肩头,半闭着眼睛就这么靠在她身上。“重死了。"江岁重新拿起望远镜。
“哦。"易逢应声,更得寸进尺地快要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去。内围还是有活人的。
陈红靠在管理中心的门柱上,左臂肘关节处紧紧勒着圈皮带,往下空无一物,皮肉翻卷的边缘呈现出灰绿色,看来是被丧尸咬伤了及时止损。她面前或站或跪着十几只丧尸。
那些丧尸全部定在原地一动不动,灰白的瞳孔跟随着陈红的身影在眼眶里来回晃,偶尔有一只蹒跚着往前移动半步,又在下一瞬自觉退了回去。江岁看见陈红脖颈上暴起的青筋,勃发得快要裂开,鼻腔已经在往外淌血,顺着唇的弧度汩汩蔓延,但她没管,只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些。她身前丧尸群忽然骚动起来,最前面跪着的那只猛地站起来,转身朝同伴扑过去,张嘴咬住了另一只丧尸的脖颈。
十几只丧尸开始自相残杀。
江岁看明白了。
精神系,大概是意识催眠类,能影响低阶丧尸的思维,把它们的攻击目标转移到同类身上。
但很显然如此大的消耗是陈红身体无法承受的。这异能对付小股丧尸确实好用,但问题是她们面对的是尚未成型的尸潮。那些东西根本杀不完。
陈红再强撑下去,就离异化不远了。
江岁没再看了,拧了把易逢不知何时交叠着紧紧环在她腰上的手,听到人轻嘶一声,赖着又抱了会儿才松开。
“走吧。"她收起望远镜。
“去哪?"易逢问。
江岁把背包递给他,冲靠近基地的位置努努嘴,“高阶还没出来,往近了走走,看看能不能遇到熟人。”
易逢没多问,乖乖接了背好,跟着她下楼。两人就近又挑了个稍微规整些的楼,登上顶层再往下看,远处有个破了顶的厂房,直愣愣伫立在一片光秃秃的雪地里,突兀又显眼。周围一圈除却被雪掩盖住依稀可见的血痕,再无其他。江岁盯着那片厂房看了很久。
雪忽然又下大了,飘飘洒洒落下来,织成一片细密的网。她眯着眼睛,视线穿过那些模糊拉成丝线的白,瞧见厂房铁皮后被遮挡的空地中间,有个坍塌的坑。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地下顶破了个口子。怪不得……
“高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