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江岁视线飘悠悠在小女孩身上转了一圈,又落在易逢身上。
他那张面瘫般寡淡的脸上瞧不出什么情绪,可垂在身侧的手已然紧紧攥成拳,眼眸向下压着,里面翻搅成黑沉沉的一片,不加掩饰地凝视着小女孩。
她忽然来了兴致,似笑非笑逗弄般追问:“他看着不比我大吗?怎么就像我的弟弟了?”
小女孩歪着那颗像被嗦过的芒果核一样毛茸茸的寸头脑瓜子,想了想,有理有据说:“他跟在你后面呀!只有小孩子才会一直跟在大人后面走。”
江岁被这鲜少见的童趣逗得笑出声。
易逢的眉心拧得聚出两条浅沟,抿着唇又往前迈出半步,背后贴着江岁的手臂,恨不得将她完全遮挡在自己身后。
“不是弟弟。”他低下头,一板一眼纠正。
“那你是谁?”小女孩也干巴巴接着问。
易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转过头看向江岁,眼底那团雾气浓了几分,混混沌沌蒙着。
江岁只有看戏的心思,笑着蹲下身,揉了把小女孩有些扎手的脑袋,懒洋洋拖着调子:“你要是喜欢,把他留给你当哥哥也行。”
话音刚落,她还没收回来的手就已经被易逢攥住。
“江岁……”他低低唤她,嗓音发闷,搅在暗色的夜里,宛若被堵住了喉咙在哽咽似的。
像被主人踹了一脚的狗。
江岁轻啧一声,轻轻拧了拧手腕挣开,站起身拍拍小女孩的肩膀,“行了,赶紧回去吧,晚上天冷。”
小女孩“哦”了声,扛着木棍踢踢踏踏跑出几步,转过头来冲着江岁喊,“姐姐,下次见啦!”说完就跑下楼梯口溜了。
江岁随着往楼梯走,易逢跟在她身后,脚步声交错着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荡。
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江岁忽然停下脚步。
易逢兴许是在走神,一个没刹住,胸膛撞上她的后背,下巴磕在她的头顶,沉闷的一声咚,也算落得个两败俱伤。
“怎么?”江岁侧过头问。
身后人挨磕了后就顺势把脸压在她的发顶不动了,被撞晕了似的。
她倒是不疼,易逢就说不准了。
“不是弟弟。”他抬手虚虚搭在江岁的肩膀和腰侧,声音轻得快要散在呼吸里。
江岁知道他又在钻古怪的牛角尖了。
“我逗小孩的话,你当真了?”她转过身,抬手想去捏他的脸,被他偏头避开了。
落了个空。
江岁的手就这么悬在半空,眯着眼睛盯着他看了会儿,随后慢慢把手收回去,插进外套口袋里。
“走吧。”她原先唇角挂着的那点儿笑也淡了下去。
两个人沉默着走完了剩下的楼梯。
悬挂的灯坏了几盏,一段明一段暗地交替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回到房间门口,江岁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江女士,易先生。”
是那个中年女人。
“还有什么事?”江岁推开门,侧过半个身子挡在门口,摆明了不打算让人进去。
女人从走廊那头快步走过来,额角渗出几点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追过来的。
她先前面上那副被冒犯的恼怒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端起来的公事公办的温和。
“二位,再耽误你们五分钟。”她说。
“一分钟。”江岁抱臂靠在门框上。
女人也不恼,拿出个信封递到江岁面前。信封上印着联邦基地的标记,封口敞着,能看见里面塞着几张纸质文件和一沓花花绿绿的票券。
“双人套间的钥匙和物资配给卡。”女人语速很快,“后勤那边已经批下来了,明天就能搬进去,后面去到……”
江岁没接,随意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