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了整整两天。
江岁靠在角落里睡了个昏天黑地,却还是恹恹提不起精神。
那枚晶核里也不知究竟融了些什么东西,杂质已经几乎把原本蕴藏的能量消耗殆尽。
能量没感受到多少,体内倒是被那团杂质扰得一团糟。
想来想去,江岁还是感觉得不偿失。
她抬手抹去车玻璃上覆的那层掺着霜的哈气,这才算看清外面站在雪地里给车加油的易逢。
他鼻尖冻得通红,唇上那点血色又褪下去了,远远看过去像是个没生气的精致人偶。
江岁敲了敲车窗。
易逢转过头,眉上缀着两层薄霜,傻愣愣看着她。
快点。
她比了个口型。
易逢下意识应了声,看口型是哦,反应过来她听不到,又乖乖点了点头。
睡久了脑袋发晕,江岁索性给自己寻个事分散一下注意力。
等油桶被易逢用毯子裹好塞回后备箱,她已经翻到驾驶位坐着了。
易逢刚坐进副驾驶,手腕就被江岁拽着握在掌心,贴着他发僵的指节搓了搓。
他没说话,只把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指尖搭在她的袖口,扭着往里钻,紧紧贴着她手腕内侧那块最暖和的皮肤。
江岁轻“嘶”一声,“凉。”
易逢点点头,理直气壮:“冷。”
路面上的积雪被反复碾压又冻结,就留下一片片隆起的高低不平的冰脊,车轮碾上去就是一阵连绵起伏的颠簸,恨不得把人晃得吐出一口酸水。
他们图省时间,歪歪扭扭在废墟里抄近道,也算得上是条小路,偏生却瞧见了各类痕迹。
车辙、脚印、被拖拽后留下的擦痕,新旧交叠着铺在本就杂乱无章的雪面上。
又往前走了一段,她们看到了第一具尸体。
不是完整的,脖颈上空荡荡。
躯体半跪在路边的排水沟里,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那块横截面明显是被反复劈砍出来的,参差不齐,冻住的血液绕着环成圈黑紫的冰壳。
临近了,江岁摇下车窗看了一眼。
那具尸体的衣服被扒得精光,裸露的皮肤呈现出冻死前特有的蜡黄色,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已经变成了副裹了层薄皮的骨架。
“奇了怪了……”她这句话飘到易逢耳边的时候,车已经重新提速冲出去一段距离了。
又往前开出一段,这条破道边的尸体多了起来。
有的被堆成一摞,有的散落在路边,有的被倒挂在歪倒的路灯杆上。每具尸体的手腕上都系着根红布条,布条被血水浸透了,冻成硬邦邦的深褐色。
江岁数了数,十一具。
“人杀的?”她原先笃定这是人的手笔,现如今也有些疑惑,偏过头看了眼易逢。
他的视线还粘在那几具倒挂的尸体上,眼珠跟着车身晃动的节奏微微转动,看不出在想什么。
“丧尸。”易逢轻声说,“有丧尸的味道。”
江岁闻言,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闷闷笑了几声。
易逢搞不懂她在自娱自乐什么,懵懵收回视线,微微歪了些头瞧着她。
等江岁笑够了,倾身往他那边靠了点儿,鼻尖凑近他的颈侧,轻轻嗅了嗅,随后才若有所思直起身看着他,像是在评判什么。
易逢被看得紧张,悄悄低头闻了闻自己,没有怪味,干干净净的。
他更加疑惑了,抿着唇犹豫半晌,迟缓开口:“我身上有奇怪的味道吗?”
江岁一本正经点头,“狗味。”
易逢听得眼睛微微睁大些,脑子里空荡荡一片,身子随着颠簸轻轻晃着,像是蔫巴的花。
江岁脑子里还在乱七八糟想那些尸体,视线四处跑了几圈,还能瞥见藏在雪层里露个角的,估计也是那种东西。
宗/教仪式?近些日子也没听到什么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