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蔓不甚在意笑了笑,自然收回手,让出半个身位,做了个请的手势,“夜里赶路总归不安全,我这人好客,尤其稀罕能在外头活到现在的人。”
“进来坐坐?”她这么问。
这可不是邀请或者询问。
对面拿着家伙的时候就不算谈判,闹起来就算是谁赢了都讨不到好处。
从胸腔中弥漫而上的空虚与疲倦又在慢慢浸染江岁的身体,一阵阵的惹得她眼前的景物都融成一团死灰的白,分不出边缘。
吞咽下隐约在喉间溢出的点点血腥气,江岁面不改色将短刀往腰间一别,迈步往前走,“那就打扰了。”
绕过那排建筑,后面的景象便露了出来。
这是个半地下的停车场入口,斜坡上堆着沙袋和铁丝网,入口处生了火,铁桶里烧着不知道什么木头,烟气熏得人眼睛发涩。
里面空间不小,停了几辆改装过的越野和皮卡,车顶焊了铁架,绑着物资。靠墙搭了几顶帐篷和帆布棚子,地上铺着防潮垫和睡袋,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人,都在忙自己手里的活。
见队长领了生人进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目光齐刷刷投过来。
江岁快速扫了一圈。
算上外面那三个,一共十二个人。
年龄从二十出头到四十来岁不等。
武器以冷兵器为主,只有两个人腰里别着枪——一把是警用的9/2/式,另一把看轮廓像是自制的土/铳。
物资码放整齐,有人专门负责看管,入口处有人轮值放哨。
连火堆旁边都坐着个半大小子,手里拿着根削尖的铁条,串着几块冻肉在烤。
不是临时聚集的乌合之众,是个正儿八经在运作的小团体。
程蔓找了个靠里的位置,贴近火堆,一走近就能驱散身上大多寒意。
她从旁边拽出几个纸箱子,压扁了垫在地上,示意他们坐。
“喝口水?”程蔓递过来个军用水壶,见江岁接了,才笑着继续说,“你还没告诉我名字。”
江岁不加掩饰地对着壶口嗅了嗅,确定是水且没有异味后才抿了一口,转递给易逢。
易逢接过去就仰头喝了口,喉结滚动着,水顺着唇角淌下来一点,滑过下巴。
江岁瞧见了,抬手抹过去,指腹带着那点水拂开,防止沾湿他的衣服惹得这个洁癖怪不快。
“江岁。”她尚且还在晕眩的状态中没能完全恢复,说话都显得恹恹。
程蔓拿着树枝戳了戳烧得正旺的火堆,若有所思看着他们,“南边什么情况?”
“没什么特殊的,”江岁盯着跳动的火苗,“空的。”
“空的?”程蔓蹙眉,“南边那些驻扎地都没了?”
被熏得有些燥热,江岁索性取下围巾塞进易逢怀里,“丧尸不少,活人没见几个。”
程蔓点点头,又问:“基地呢?你们去过了?”
“没有。”
“没去?”她有些意外,“那你们这五年怎么过的?”
“到处走。”江岁答得漫不经心,“哪有物资往哪去。”
“就你们两个?”
“嗯。”
“不容易。”程蔓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的感慨,“单打独斗能撑到现在,本事不小。”
江岁换了个话题,“你们在这待了多久?”
“两个月。”程蔓说,“这底下冬暖夏凉,地势也好,易守难攻。就是物资快见底了,得往北边再走走。”
“往北?”江岁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北边基地?”
“是啊。”程蔓叹了口气,“联邦建的,条件还行。我们打算去碰碰运气。”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你们呢?就打算这么一直飘着?”
“飘着挺好。”江岁不接招。
“是挺好。”程蔓笑了,“自由,不用看人脸色。但你也知道,这世道,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