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星罗棋布的夜空下躺到午夜,连夜虫都不再鸣叫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告别那些碎钻般闪耀的星子。
回程的时候倪雅睡着了,连越野车是什么时候停到自家小区门口的都不知道,等她迷迷糊糊睁开睡眼,发现沈意疏早已经解掉安全带,安静地靠在驾驶位里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事情。
“......等很久了吗?”
“没有,刚到。”
倪雅按下安全带的卡扣:“我得回家了,你回去慢点开。”
沈意疏依然是跟着下车,在倪雅离开前忽然唤了她一声。
倪雅驻足,眼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并伸出右手。
夜色寂静,只有闷在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但沈意疏只是从倪雅柔顺的长发间拿掉一团毛绒绒的柳絮,任它随夜风飞走,然后和倪雅说了晚安。
倪雅走进小区后忍不住回头,沈意疏和每次送她回家时一样,静立在大门外,她对着那道模糊的颀长身影挥了挥手。
回到家,倪雅蹑手蹑脚地关好房门,隐约听见主卧室的门后传来老倪的鼾声,她小声偷笑,然后继续蹑手蹑脚地回到自己的卧室里。
这一夜深海没有出现,唯有一个亦真亦幻的梦境陪她到天明——
梦境里,滚烫的星河像串串店铁锅里的锅底般沸腾跳动,转瞬间又变成了笔触粗犷的梵高的《星空》。
夜色波谲云诡,寂静又喧嚣。
倪雅在这样的景象里看见了沈意疏那张年轻却又平稳沉静的面容。他眸色温柔,恍若深情。但他看山水花草或者看夜空时,也是这样认真且不动声色的柔和目光。
像大千世界的观察者。
而非参与者。
明知道......可是被这样的目光“深情凝望”太久还是会令人感到无法纾解的口干舌燥。
倪雅是被渴醒的。
她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爬到床头,咬着吸管一口气喝掉大半杯水,仍觉得喉咙深处藏匿着某种难以描述的悸动。
然而沈意疏这个人居然消失了整整两天,没有任何音讯。
到了第三天,倪雅正疑心是自己拒绝讲述休学原因而被喜欢剖析人类内心的假侦探给放弃了的时候,假侦探再次发来了语音通话邀请。
手机振动时,倪雅正捏着手机,和冰箱里那颗发霉的烂柠檬“大眼瞪小眼”地面面相觑。
那颗柠檬是倪雅第一次和沈意疏去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吃午饭后带回来的,当时它还是一副饱满圆润金黄透亮的喜人模样。
倪雅把柠檬放在前些年从景德镇花重金淘回来的陶瓷黄油盒里,千叮咛,万嘱咐,让老倪不许碰自己存放在里面的宝贝......
这一放,就是一个多月。
今天天气好,倪雅想着泡一杯柠檬水,掀开陶瓷盖子就看见她曾珍视过的宝贝,顶着浑身蓝绿色的霉斑块静静地躺在自己眼前。
手机贴在耳边,沈意疏慵懒的声音传到倪雅的耳朵里。
他问:“昨晚给我发东西了?”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月余的频繁见面让倪雅已经习惯了沈意疏的各种邀约,突然空下来的两天令她很不适应,昨晚看到别人分享的大草原自驾露营视频,顺手就发给了沈意疏这个失联人员。
倪雅盯着冰箱里的烂柠檬:“哦那个啊,你看了吗?”
“看了。”
沈意疏说现在的气温太低,北方草原至少要到六月才有视频里的效果。倪雅要是想去,他们可以六月份再去。
如果倪雅想看的是黄色草甸和土拨鼠,倒是可以在短期内开始做出行计划。
沈意疏真的有点温柔。
倪雅对着开始发出“哔哔哔”警报声的冰箱弯了弯嘴角。
她用肩膀和侧脸把手机夹住,继续通话,双手端着装了烂柠檬的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