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员说他们店里的柠檬树最近产量很大,可以送一颗新鲜的柠檬给倪雅。
倪雅有心想为沈意疏也讨一颗柠檬,问对方愿不愿意送两颗。
收银员端起手持POS机:“可以啊,以后要多多光顾我们家咖啡厅哦。”
倪雅笑着:“好的!”
扫码结账后,再转头去看,他们用过餐的那张餐桌旁的椅子上只剩下倪雅的书包,那么大一个沈意疏,不翼而飞。
倪雅失神两三秒,在收银员把小票和赠送的两颗新鲜柠檬递到她面前时,瞬间又挂起明媚的笑容和收银员道了谢。
阳光明晃晃地照亮咖啡杯里融掉棱角的冰块,折射出的泠光落在粉红色的纸钞上。
沈意疏的提前离席不是毫无预兆。
这一餐看似吃得融洽......
倪雅其实早就留意到,沈意疏并没透露过任何关于他个人的其他信息,哪怕现在,倪雅还是只知道他的名字。
是自己过于主动了吗,是自己耳朵红得太明显了吗?亦或者,是自己吃饭时自说自话惹人讨厌了吗?
也许沈意疏根本不想来咖啡厅。
仔细回忆起来,他们交谈篇幅最多的内容居然是倪雅的法贝热彩蛋造型项链。
沈意疏......
大概没有想要和她熟起来吧。
快要走到医院大门口的时候,倪雅接到了老倪的电话。
老倪问倪雅有没有吃过午饭。
倪雅用兴高采烈的语气描述:“吃过啦!你们医院附近的那家咖啡厅。老倪我和你说哦,那家店的老板审美真是不错,咖啡厅重新装修之后比以前更漂亮了,今天阳光又好,坐在院子里喝冰咖啡特别惬意。哦对了,他们家做的牛汤粉和三明治也很好吃。”
她的声音是雀跃的,欢快的,老倪简简单单接一句“是吗”她就带着喜滋滋的语气说:“下次我们一起去呀!”
如果忽略倪雅笑意未达眼底的双眼,仅凭语气去判断,会觉得她的确度过了一段十分舒心的午餐时光。
老倪听到倪雅的话确实放心了不少:“吃过午饭就好。下午你还要继续留在医院吗,你小叔刚做完一台手术准备回家,累的话可以让他顺路送你回去。”
倪雅拒绝了老倪的提议。
她还是想去找找沈意疏,把他留在餐桌上的纸钞还给他。
但她突然好累,也好困,两条腿像灌铅一样,站在原地缓了缓才慢步走进医院的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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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意疏从咖啡厅回来后心情一直不大好,编辑打电话联系沈意疏时,周围有些嘈杂,沈意疏拿着手机去了安全通道。
沈意疏的手机很少保持畅通,能联系到他,编辑喜出望外,干脆把最近列出来的所有相关事项都说了个遍。
厚重的防火门阻隔了患者亲属的哭泣声,沈意疏单手插兜,用肩膀倚着墙壁,接完这通罗里吧嗦的电话之后无意识地把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也揣进裤兜里。
对倪雅人生的短暂参与度令人无法平静,沈意疏心烦意乱地摸了一下裤兜才想起,自己已经戒烟一年了。
恍惚间听见楼下的防火门被打开又闭合,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来。
沈意疏没有留意这些小细节,在安静的空间里渐渐回忆起某些尘封于记忆深处的画面——倪雅喝汤被烫到,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炸毛小猫,猛地缩起脖子、呲牙咧嘴地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意疏才回过神,估摸着快到拿结果的时间了,正准备离开这里,手刚搭在把手上,楼下某层安全通道的门再次被人推开,然后响起中年女人温和但充满惊讶的疑问:“嗯?倪雅?”
沈意的动作一顿,猛然扭头向通往下层的楼梯方向看去。
中年女人继续问:“——怎么在这儿蹲着呢?”
几秒钟后,沈意疏听见倪雅笑着回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