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不合胃口:“你要不要再点一份薄饼什么的,这样确定能吃饱么?”
他们坐在室外,沈意疏已经摘掉口罩,正在喝店家送的柠檬水,闻言放下水杯,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并不太饿但倪雅不需要担心时间问题,可以随心所欲地享受午餐时光。
倪雅看着沈意疏,说了声“好”。
倪雅的目光太过直白认真,在正午的阳光下连睫毛尖端都是发光的金棕色,灵动的眼睛映着睫毛的影子和揉碎的日光,亮晶晶的。
沈意疏收回视线,从衣服口袋里摸出墨镜,稳着声线:“我的眼睛对日光有些敏感,不介意我把墨镜戴上吧?”
看得出来倪雅有些意外,但还是大大方方地摆了摆手:“哦,不,我完全不介意,那我们换去室内坐吗?”
“不用。”
戴上墨镜后,沈意疏才撑着额角继续打量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她留着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一笑起来就会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贝齿,眉眼弯弯,唇色红润,身上随时随地都在散发着外向、活泼、亲切的能量场。
既能落落大方地出现在医院,又能落落大方地邀请他一起喝咖啡吃早午餐。
不怯场,不扭捏,不纠结。
这些大概是家庭环境温馨带给倪雅的底气。
深色镜片如同屏障,遮挡了沈意疏眼底的欣慰以及某些更为复杂的情绪。
很快,倪雅的举止就证明了沈意疏的猜想——当倪雅站起来递还菜单时,脖子上挂着的长项链的链坠撞在木制餐桌边沿,“咚”,发出一声轻轻的闷响。
直到服务生拿着菜单走开,倪雅才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有点肉痛地拎起来似乎很有份量的项链坠检查。
然后她心疼地搓了搓。
沈意疏心想:法贝热的复活节彩蛋?
不便宜。
谁送的?
倪雅可能感觉自己的行为有点小气,对着沈意疏腼腆一笑。
她主动分享起自己的长项链:“这条项链是去国外旅游的时候,我奶奶买给我的。”
倪雅说,他们那次旅游的国家是她奶奶年轻时公派出国学习的地方,奶奶会说当地语言但却不怎么开口,总是让倪雅尝试用英语和一些基础的当地语言去沟通各种大小事务,还会在倪雅犹豫的时候偷偷给她比个大拇指什么的鼓励她。
他们在旅行结束前的最后一天去逛了当地的大商场,然后倪雅在琳琅满目的展柜里一眼看中了链坠是复活节彩蛋造型的长项链。
那是由珠宝大师彼得-卡尔-法贝热创立的珠宝品牌,这位大师曾为皇室创造过几十枚精巧绝伦的复活节彩蛋。
倪雅知道他。
他们的旅游行程里有博物馆,并在博物馆里看遍了各种奢华的服饰,但她唯独对那些内部藏有复杂且精密的小机械的复活节彩蛋印象最深,所以在法贝热首饰的展柜前迟迟没有离开。
但它实在是太过昂贵。
倪雅恋恋不舍地随着家人离开,隔天在机场,奶奶突然像变魔术一样,拿出那条长项链戴在倪雅脖子上。
奶奶说,至少五年不会再给倪雅买生日礼物,让倪雅好好珍惜自己喜欢的东西。
说到这里,倪雅笑得又甜又乖:“我奶奶只是个刚刚退休的普通小老太太而已,这东西对奶奶来说也贵得要命,我要把这条项链留着,以后当传家宝。”
沈意疏跟着笑过一声,然后服务生就端着托盘过来上菜了。
沈意疏以前就见识过,倪雅这个女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不是那种细嚼慢咽的秀气斯文相。
大口吃肉,大口喝水。
怎么说呢,她吃东西的样子特别能带动别人的食欲。
沈意疏不知不觉间跟着吃掉了整份沙拉,不由摇头暗笑。
他看到倪雅用餐巾纸抹了抹嘴,小心翼翼地瞥了他一眼。
沈意疏如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