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溜溜的长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盘算路线,准备早点回家,好能继续看书。
花园街离她家老倪上班的私立医院很近,步行也就十分钟左右的距离。
而且快到下班时间了。
她想来想去,还是去医院蹭老倪的车回家最省心省力。
倪雅咬着剩下的半块点心起身,说走就走,吃完点心拍拍手,悠哉悠哉地晃到医院大门口才发现新买的书籍不见了。
仔细想想,其实也算有些印象:
大概率是被倪雅大大咧咧地落在刚才坐过的那张长椅上了。
倪雅风风火火地转身往回跑,跑过路口L形的大转角便能看见自己刚才坐过的长椅。
那张长椅位于整条街花卉开得最茂盛的宝巾花树下,沐浴着金灿灿的夕阳,在倪雅离开的这几分钟里很快又坐了新人。
新人......似乎是在小憩。
倪雅的脚步蓦然放慢。
怎么形容那位新人呢?
那是一个仅仅从侧面看就会令人觉得气质不同寻常的男人,让倪雅在靠近过程中甚至产生了“对方是否在拍摄杂志或广告片”的犹疑,并因此下意识环顾四周。
等倪雅慢慢走过去,站定在那男人面前,他仍然环抱双臂,安静地阖着眼靠坐在碎金般散落的浮光里。
这个男人及肩的长发半扎着,身穿廓形考究的长风衣,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游吟诗人般慵懒随意的艺术家气场。
倪雅静立两秒,发现她刚才落下的两本书摞在他交叠的双膝上。
上面的那本书是她拆开看过的,此时书封静静敞开着,扉页随风轻颤。
也许是裹挟暖意的微风翻读过。
也许眼前的男人翻开书籍寻找,却没发现任何信息,只能边小憩、边等待失主。
失主盯着拾得者安静的脸看了数秒,突然开始有点慌地翻找手里的各种纸袋,想把小票找出来证明自己是那两本书籍的物主。
哗啦哗啦的翻找声惊醒了长椅里的男人。
长椅下的凹槽里积攒着不少粉色的落花,在倪雅无端慌乱的余光里,那些颜色艳丽的宝巾花随风而动,彼此追逐。
她只觉得睫毛遮挡的视线里有其他更庞大的东西动过,再抬眸,长椅上的男人已经睁开眼睛,拿起书,顺手拍掉风衣上的一朵残花,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了。
他很高,长风衣衬得他有些清瘦。
倪雅眨了下眼睛,更加手忙脚乱,几乎翻了所有袋子仍然没找到书店的购物小票。
她窘迫地想:
完了,完了,搞不好小票已经被自己和点心包装纸一起丢了。
而那个男人一言不发。
倪雅以为,对方迟迟不开口的静默是因为她无法自证身份。
想到手机里有书店的付款记录,她又伴随着纸袋间碰撞的哗啦声从衣兜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倪雅一心只想着拿回失物,而忽略了男人微眯的眼睛里的一闪而过的讶异。
等倪雅终于找到付款记录,底气十足地准备讨回书籍时,男人却先开口了。
男人扬了下手里的两本书:“来找这个?”
倪雅握着手机,掀起眼睫。
男人微垂眼眸,目光认真,神情莫测,转瞬即逝的打量里甚至掺杂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温柔。
夕阳正盛,光线明晰,倪雅当然看不懂陌生人眼底的复杂,只在看清男人瞳孔里的纹路和落在纹路上茂密的宝巾花影后,不自然地挪开眼,把视线落在男人放在长椅上的手机和压在手机下的几张单据上。
那些单据倪雅再熟不过,是老倪所在的那家私立医院开的。
生病了吗?
倪雅下意识想看清字迹,男人却用手里的书挡住了倪雅的视线。
他把书递给她,好像最初的静默只是因为小憩初醒的感官缓和,其实他并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