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英自问她在文鹤这个年龄,是没有这样厚脸皮的。
如果老师说她一句,她是要记上许久的。
“七月刚满的六岁。”
“这么小啊。”
李红英这下是真惊讶了,她以为文鹤再怎么样也有七岁。
这小孩长了一张沉稳脸,是受老师喜欢的模样。
起码,李红英是越看越喜欢。
“读小学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会觉得无聊吗?你连乘除法都学了,和同学们坐一起听课会觉得无聊枯燥吗?”
文鹤想了想,她开始是觉得无聊的,但仔细一想,这再怎么也比以前在托儿所待着有意思。
于是她回答得很谨慎,毕竟昨天老师叫她留堂了。
“不无聊,每天都和姐姐一起上学,还能和同学一起玩,很有意思。”
李红英笑了,还是个孩子呢。
“那你妈妈和爸爸没有意见吗?这是小学,是你们人生最关键打好基础的时候,哪里能一直玩呢?老师会家访,你家在哪里?”
李红英故作严肃,她坏心想要吓一吓这个一脸稳重的小孩,最好能看到她脸上露出害怕的表情。
小孩不怕老师,总会怕老师跟家长告状吗?
果然,留堂没什么好事。
这样想着,文鹤脸上也没有露出什么其他表情。
因为:
“我妈妈她们知道啊,我妈妈希望我玩得开心一点,我书包里被她们放了好多玩具。”
这下轮到李红英僵住了。
“玩具?”
声音有点大了,引得其他老师侧目,李红英又站起来不好意思跟其他老师压压手以示道歉。
她还是太年轻了,如果资历再老一点就压根不会站起来做这些,最起码不是现在,这会让她的学生察觉到她弱的那一面。
但所幸,她遇到的不是一个蹬鼻子上脸的学生,文鹤在李红英坐下来后问她:“老师,你要玩不?我可以教你,我最近才学会了翻花绳和拍纸板。”
面对这样没有被规劝过的学生,李红英也不失望。
天才本来就和常人不同,更何况文鹤的天赋足以让李红英特殊看待她。
李红英笑着说:“谢谢你的好意,老师不玩这个。对了,老师想知道,你家里是有谁教你乘除法吗?你妈妈知道你这方面的事吗?”
李红英怀疑文鹤的妈妈压根不知道,不然怎么会让这个小孩在学校多玩一点,这也太浪费了!
文鹤妈妈究竟知不知道,这样是在浪费文鹤的天赋!这才是最严重的!
文鹤点头:“我在图书馆里学的,我妈妈知道我的事,她特别喜欢夸我聪明。”
就是现在太爱夸了,让文鹤有点烦恼。
文竹给文喜夏检查数学卷子时,文鹤瞄了一眼,看出哪些题是算错的以后,她妈妈夸她的词一筐一筐的,完全不重样。
文鹤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夸的,这么简单的题,做错才奇怪吧?
但这个做错题的对象是姐姐,文鹤收回这句话。
姐姐有她不能做到的事,唱歌好听,随时保持整洁,头发乌黑漂亮又很长……
文鹤好像懂了为什么妈妈会这么喜欢夸她。
突然想到这点的文鹤坐不住了,她身子扭了一下,可立马想到还有课。
文鹤立刻冷静下来。
李红英没注意到这点,她心里还全然停留在文鹤说她妈妈知道这件事的冲击上。
文鹤妈妈知道?
不是,她女儿这么厉害,不想着好好培养,怎么还让女儿在学校玩啊?
李红英的眼神一下变得犀利起来。
她让文鹤留下家里的地址后就让她回去上课了。
李红英打算家访。
文鹤到底掌握了多少,现在她已无心弄清。
她只想着,千万不要是她想的那种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