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凤昂着头巡视了一圈台下的学生,她知道这时候她要表现出她大人的一面,特别大人的一面。
权威的、严肃的,不苟言笑的。
这样学生们才会发自内心去尊重她。
即便这些学生只有一年级。
但正因为是一年级,许多道理是不懂的,更要让他们看到她厉害的一面,不然只会事事都要找老师。
托儿所的老师可以给奶孩子换裤子,可小学老师做这些事是要被笑的。
在张春凤眼里,她跟托儿所老师是完全不一样的。
张春凤可不想等这些一年级学生拉裤子了来找她,今年她本来不想当一年级的班主任,可是……
还是读书时候好,没那么多人情往来,张春凤感慨。
在给这些小孩立下规矩后,张春凤强调了三遍如果课上憋不住,直接举手给老师说,不要不好意思。
但往年这样的话也不是没说过,可还是会出现拉裤子情况,男女都有。
所以今年张春凤有了惩罚,如果不听话是要打板子的,她特意从老家那里折了敦实的木板,不至于锋利到把小孩手割破,但打在屁股上也是要疼上好久的。
张春凤看到台下胆小的小孩露出害怕表情,胆大的小孩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她就头痛。
她不怕胆小的小孩,就怕那些个胆子大的,上次还有男孩从厕所把自己拉的抹在人家小女孩的裙子上……
完全就是恶劣行为了。
就在张春凤走神之际,她突然对上了一双平淡到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面没有对她的害怕,也没有对未来生活的恐惧,更没有对她的挑衅。
就像浅而弯的河流下游,不急不缓。
张春凤认出了眼睛的主人。
文鹤。
她对她印象深刻。
文鹤是这个班上年龄最小的学生。
张春凤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家长那么想要揠苗助长,以为早上一年书就可以早点参加工作吗?说不定是留级的命呢。
也是文鹤的存在,提醒了张春凤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我们是有考试的,家长要在卷子上签字,考不及格会留级。孩子们,你们好好想想,一旦留级,碰到以前的老师同学,你们还有脸打招呼吗?所以大家要好好学习,不要三心二意,也不要在上课时发出和课堂无关的声音,扰乱课堂是会被老师赶出课堂的。”
这年头,老师是有权责罚学生,也有权把学生赶出课堂的,不让他上课。
而面对这种情况,家长只会拜托老师好好管教自家孩子,大部分人都坚信着“棍棒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
学生们天然就对考试有种畏惧感,就是一些胆子大的小孩,脸上也挂上了苦哈哈的表情。
毕竟家里大人手上的棒子打人有多痛,小孩是知道的。
张春凤下意识看向文鹤,可那小孩像是完全没意识到她说了些什么,那双大得看起来略显无神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轻哼一声。
日子长着哩,什么妖魔鬼怪都会现出原形,更何况一个小孩。
她倒是盼着这小孩留级最好,这样她就不用一直做她的班主任了。
要知道,没出现什么问题的话,班主任要带整整六年同一班学生。还是以前好,只要五年。
想清楚以后,张春凤不再注意文鹤。
文鹤撑着头,静静看着台上老师讲课。
开始还不是这个姿势,可听着老师一节语文课就教了几个拼音,她便意兴阑珊。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有的小孩上过托儿所,有基础,可也有小孩没上过托儿所,或许会写的字只有自己的名字。
老师要教所有小孩,不能特殊针对。
这样的生活,和之前托儿所没有任何差别,只是她认识了更多老师和学生。
所以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