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件容易的事。
花火大会的倒计时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往河边的方向涌,只有乙骨忧太带着一只咒灵往外走。
年轻术师始终走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不算宽阔的肩膀微微侧着替她挡住拥挤的人群。
每当有人撞过来的时候,他就会伸手挡一下,不让那些人碰到她。
深月跟在他身后,低头追逐着他可以控制过幅度的步伐,木屐哒哒地敲打在地上,像是只亦步亦趋的小动物。
“啊,我能感觉到五条老师的气息了,请别担心。”
“…宝宝,才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吗?”
“是哦,坐飞机也好好久呢,您知道飞机是什么吗?”
乙骨忧太看着身侧投下的黑影摇头的样子弯起眼笑了笑。
河边的堤岸上,虎杖悠仁第一个看到了两人并肩走来的身影。
“深月小姐!”虎杖悠仁远远地冲着他们挥手,然后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您在哪里走丢了,我们找了好久…”
啊嘞,身边这位笑眯眯的,却散发着异常强大力量的人是谁啊!
看到井上深月完整无缺地回来了,伏黑惠一直紧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而钉崎野蔷薇则举着手机冲到咒灵小姐的面前:
“回来了回来了!真是的,不是故意和深月小姐走散的啦,才不是只有前辈你们在担心——”
而慢悠悠地插着兜跟上来的白发男人穿着黑色制服,却顶着一副滑稽的火男面具,像民俗画里走出的志怪人物,八字眉掉到颧骨,嘴巴委屈地嘟着。
“ひょっとこ!”
“不要发出那种奇怪的动静一点都不好笑!”
伏黑惠脑袋上冒出隐忍的青筋,那头的虎杖悠仁却很轻易地被逗笑了:“噗,五条老师这样太奇怪了…”
原来这就是一年级啊。
五条悟转向乙骨忧太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笑意:
“忧太,太慢了哦。”
乙骨忧太摸着后脑勺:“这个…飞机晚点了,来这里的路又非常堵,还好遇见了深月小姐呢。”
“这样吗?”
火男凑近了阿多福,摸着下巴认真地点了点头。
阿多福笑眯眯的,火男也笑眯眯的,两个滑稽的脸对在一起,像一对不太般配的夫妻。
察觉到一丝微妙的情绪,虎杖悠仁慢慢地直起身,看老师似乎对着深月小姐说了些什么,但因为面具的遮挡,什么都看不见,更何况在第一个音节落下时——
第一朵花火在夜空中炸开了。
金色的花火像一朵巨大的重瓣菊,当升到最上空时,花瓣从天空坠落,拖着长长的尾光,最后落入黑暗的河水中。
广濑川的水面被一阵一阵地彩色光芒照亮,长河波光粼粼,像碎了一池的金箔。
在人群的极致喧嚣中,伏黑惠压下有些躁动不安的心情,偷偷地瞄向身旁的人。
为了看清这些花火,阿多福面具被她推到了额头上,露出整张脸。
花火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把那双蜜糖色的瞳孔照得透亮,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
与其说让人兴奋的是花火,不如说是知道要和她一起来仙台,一起挑选浴衣,一起逛夜市,一起站在河畔仰头眺望——
是因为这个人他才感到高兴的,其他的全部都无所谓,这个世界上让他产生意义的,他的锚点出现了。
或许是他们这个位置竟然意外地是个绝佳的观测点,还有源源不断的人向这个方向涌来,从左边伸出来一只手虚虚地拢在她的肩头。
而被几双眼睛或明或暗注视着的咒灵小姐仰着头,看得非常入迷。风吹过来,把她发尾的绢花吹得轻轻打颤,浴衣的下摆翻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太多的记忆都在时间的消解下弥散了,而这些似曾相识的场景,幸好还能再经历一遍。
于是肩膀被人扶住时,她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