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起的血色翻腾着滚卷的浆液,从金字塔的底部缓缓攀升着,细细密密的缘线如同穿梭的毛线飞快地编织起笼罩人堆的胎衣,而这血迹的发源正是双手捏势的井上深月。
这一刻,庞大的咒力爆发而出,紫色的光点从她周身溢散开来,仿佛是能量被无限挤压,而□□无法承受这样的重量,如同陶瓷裂隙一般不断迸溅出细小的碎片。
似乎看到了极为可怕一幕的神谷立花突然从失魂的状态里活过来,双眼瞪大,然后奋力挣扎:
““不——不要!不要再这样!不要再——”
她几乎是四肢并用地想要爬过去,却被人一个手刀轻松地打晕了。
五条悟低头静静地收回手,把她安顿在角落里,然后转头看向已经“编织”好的血色胞衣。
无论是对诅咒还是对人类,自始至终这透露着母亲一样坚强、温柔意味的术式,让猎物丝毫没有反抗地走进她的攻击范围。
如同被这样“杀死”是一种再好不过的恩赐。
她术式展开着的疗愈并不遵循反转术式的工作原理,这让五条悟觉得那个所谓的“咒术高专特聘研究协作者”也不完全是个徒有其表的噱头。
她的能力的确非同寻常,甚至和咒术构成的基础隐隐相悖。
无论是极恶还是极善,都与复杂的人性相去甚远,因而产生的强烈非人感会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恐惧。
照亮整个空间的紫色光芒渐渐地黯淡下来。
而正中央的胞胎虽然泛着血液的颜色,却并不让人觉得诡异可怖。
似乎是旁观者都被纳入了某种保护的范畴,这种回归母亲体内的熨贴和安全感如同温热的羊水。
“这样的话,就可以了吧?”
明显站不稳、终于放下手的咒灵小姐,脸上既没有惊惧也没有悲伤,似乎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她回头对着两个咒术师轻松地笑了笑。
那永远散发着漂亮光泽的长发被冷汗浸透,粘连在苍白的脸颊上,生命力似乎消耗殆尽,奔流的血液在她的体内所剩无多,最终模糊了她清明的双眸。
随着咒力的宣泄,两道深长的血泪从眼角滑下。
那熟悉的,抿着唇的怯赧笑意,分明应该像早春的樱花、蝴蝶那样美丽,此刻却仿佛即将凋敝,让凝视着她的人浑身泛起深刻的震悚。
“Mizuki!”
啊…这种疲惫,真是好久都没有过了。
意识陷入了深海中,仿佛轻飘飘地一路下坠,周身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像是每一次失血过多进入短暂休克,冰冷黏腻、潮湿的触感将她包裹。
直到有一只手一把抓住她的后领,这种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了悬浮和飘零才堪堪停止。
抓住她的那只手也许有些小,力量并不强大,好在可能更多的人察觉到了困境,又有几只手伸来,帮助最开始拉住她的人一起将她从黑暗中拽出来。
井上深月感受到后背触击了湿润的泥土地,土腥味混杂着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
慢慢地能够听到耳边有鸟类的叫声,似乎山林之间还有小型野兽在奔跑,时不时传来模糊的低吼声。
左边的胳膊似乎无法动弹,像是被人死死地抓住抱在怀里,然后是一阵滚烫湿热的触感贴着她裸露在外的小臂,尖锐的物体刺破了皮肉,深深地扎进骨头里。
她终于轻颤着长睫睁开了眼。
月光下,一个孩童跪坐在她的身边,上身只穿着一件巨大的、不符合他身形的羽织,生着怪异的四条胳膊,其上似乎还有着黑色的咒纹。
他正埋首于她的手臂上,饥饿到极点似的啃食着她的血肉,狼吞虎咽到几乎把自己噎住。
明明他没有抬头,为什么她会和一双眼睛对视?
男孩正对着她的侧脸上,有着一张残缺的人脸,诡异红肿的肉块中,两只眼睛赫然瞪视着她。
空闲着的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