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府中安心住下,好好歇息几日。京中适龄的世家公子众多,人品才貌出众的不在少数,我定会帮妙丫头细细留意,保准给她寻一门称心如意的好亲事。”
这话既给了常云颜面,又巧妙地避开了沈正泽的话题。
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应下承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常云何等聪慧,听出燕王妃话中的推脱之意,心中虽有失落,也不敢再多言。
毕竟是在王府做客,逼得太紧反倒惹人厌烦。
她只得强压下心中的盘算,笑着点头应下。
“那就有劳妹妹费心了,有妹妹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她转头看向曾妙,故作轻松地开口。
“妙丫头,还不快多谢姨母。”
曾妙这才抬起头,轻声细语地福了福身。
“多谢姨母。”
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倒更显乖巧。
燕王妃见气氛缓和下来,便笑着转移了话题,说起京中近期的新鲜趣事,又问起丰州的景致风物。
常云也迅速收拾好心情,陪着燕王妃说笑闲谈,方才那桩亲事的话题,便轻轻揭过。
江茉走出花厅,阳光洒在身上。
小禄在前面引路,一路穿过回廊,往后花园走去。
路上遇到不少仆从侍女,见到江茉,纷纷停下行礼,眼神里是好奇与恭敬。
江茉一路走,一路打量燕王府的后花园。
亭台水榭,花木繁茂,一步一景。
小禄七拐八拐,把她带到了一个小园子前。
朱红小门虚掩着,爬满了青藤。
江茉抬手推开。
吱呀一声。
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愣。
那是一片被精心翻整过的黑土,松软湿润。
沈正泽正立在黑土中央。
他没穿靴袜,一双赤脚直接踩在泥里。
肤色是常年在外历练的健康古铜色,足弓饱满,脚踝线条利落。
汗水顺着他的小腿滑落,渗入泥土。
上身只着一件单薄的月白内衬,衣料被汗水浸湿,贴在紧实的背脊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听到声响,他直起身回头看来。
“江茉。”声线低沉,带着几分风尘仆仆的热意。
江茉收回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木犁上,眉头微挑。
“世子?”
她声音藏着几分意外,“在种什么?”
沈正泽赤脚走过来,站定在她面前。
“种花。”
他答得简洁。
“种花?世子这般身份,不应该养些珍禽异兽吗?”她调侃道。
沈正泽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又看向那片土地,眼底闪过一丝认真。
“花好看。”
他抬手替她拂去发间一片落叶,动作自然,顺手。
江茉顺着他身后望去。
园子深处,藏着一间小巧的竹屋。
青竹搭架,屋檐低斜,透着几分山野闲趣。
屋前一棵老槐,枝繁叶茂,遮出一片阴凉。
树下摆着一张藤编躺椅,松软舒适。
沈正泽看出她几分心思。
“闲来搭的,你若无趣,随便转转,我这点活儿片刻便完。”
他赤脚踩进泥里,沉稳有力,回到田垄间弯腰继续翻土。
江茉当真走向竹屋。
推门而入,一股淡淡的竹香混着墨气扑面而来。
屋内没有奢华摆设,只立着一排排书架。
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籍。
经史子集、杂记野闻、兵法农书,应有尽有。
她随手抽出一本泛黄的民间杂记。
书页轻薄,字迹工整。
江茉合上门,走到槐树下的躺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