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坑底。
十四年了。
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刑警队长,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黑警,又成了一个黑白两道都看不起的狗头军师。
他忍辱负重,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找到师父林汉用命去追查的真相。
“阳哥……”大江走过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李成阳没理他。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斗。
不是因为冷。
“挖到了!”
坑底传来一声工人的惊呼。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挖掘机的机械臂停在半空。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法医跳下深坑。
他们用小铲子和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泥土。
一副蜷缩着的、早已白骨化的遗骸,慢慢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具骸骨的姿势极其扭曲。
双手向上伸着,十指张开,象是在死前拼命地想要推开什么。
双腿弯曲,脊椎折断。
那是一种极度痛苦、拼命挣扎的姿态。
即便是白骨,那股冲天的怨气,也让在场的所有人感到一阵心寒。
李成阳的眼泪,终于决堤。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具骸骨,却被旁边的警察拦住。
“别动!保护现场!”
法医从骸骨的牙齿中提取了样本,放入证物袋,立刻送往现场的dna比对车。
十五分钟后。
结果出来了。
一名法医拿着报告,跑到李毅面前,敬了个礼。
“报告组长!”
“dna比对结果确认,死者,正是十四年前失踪的麦自立!”
现场一片死寂。
紧接着,是围观群众和媒体记者爆发出的巨大哗然声。
长枪短炮对准了坑底那具惨不忍睹的遗骸。
这桩悬了十四年的旧案,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重见天日。
坑边的董耀,看着那具骸le,双腿一软,彻底瘫倒。
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他不想一个人死。
“是高明远!”
董耀指着不远处那辆黑色的商务车,歇斯底里地喊道。
“是他让我干的!”
“麦自立当时没死透,是我和老宁把他活埋的!”
“高明远就在旁边看着!”
“他还说,这叫‘打生桩’!能保他一辈子荣华富贵!”
所有的镜头,瞬间调转方向,对准了那辆商务车。
车门推开。
李毅走了下来。
他手里拿着几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现场照片。
照片上,是麦自立那具扭曲的骸骨。
李毅走到高明远面前。
把照片递了过去。
“高总,这东西,眼熟吗?”
高明远看着照片。
那张儒雅的脸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他维持了一辈子的体面,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李毅。”
高明远抬起头,声音嘶哑。
“你很厉害。”
“但你动不了我。”
“你知道我背后站着谁吗?”
“有些人的名字,说出来,能让整个汉东都抖三抖。”
“你不过是京城里某位大人物手里的一把刀。”
“而我,是另一位大人物的钱袋子。”
“你动了我,就是打了那位大人物的脸。”
“这个后果,你承担不起。”
高明远试图用他最后的底牌,来威胁这个年轻人。
李毅听完,笑了。
他收回照片。
然后,扬起手。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