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碎玻璃和文档纸。
六名财务人员被反绑着双手,嘴里塞着毛巾,跪在墙角,瑟瑟发抖。
他们的身上,连着几根红蓝相间的电线。
电线的另一头,汇聚在高启强的手里。
高启强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他没穿那身标志性的西装,只穿了一件沾着血迹的白衬衫。
头发凌乱,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球向外凸起。
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后的虚脱状态。
“叮——”
电梯到达顶层的提示音,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高启强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色的起爆器。
另一只手,举起了一把黑色的五四式手枪。
枪口对准了那两扇缓缓打开的电梯门。
门开了。
李毅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脚步不急不缓。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每一下,都象是踩在高启强的神经上。
“别动!”
高启强嘶吼一声,枪口颤斗着指着李毅的眉心。
“再走一步,我就引爆!”
李毅停下脚步。
他站在距离高启强五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对于开枪来说,是必死无疑。
但对于引爆炸弹来说,也是同归于尽。
李毅没有看那黑洞洞的枪口。
他的目光落在高启强那张扭曲的脸上。
“高老板。”
“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李毅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高启强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待客?”
“李毅,你还有脸说这两个字!”
“你把我逼到绝路,我不怪你,那是成王败寇!”
“但是我老婆孩子做错了什么?”
“陈书婷只是个女人!晓晨还是个孩子!”
“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高启强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那是撕心裂肺的痛。
“在盘山路上剪断刹车线,这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手段吗?”
“你们比黑社会还要黑!”
李毅看着处于崩溃边缘的高启强。
他没有辩解。
也没有被激怒。
他只是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张照片。
动作很慢,以免刺激到高启强。
“接着。”
李毅手腕一抖。
照片旋转着飞了出去,轻飘飘地落在高启强面前的办公桌上。
高启强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那是一张放大的证物照片。
一个烧焦的黑色芯片残片,上面有着复杂的军用电路纹路。
“这是什么?”
高启强抬起头,眼神凶狠。
“这是从陈书婷的车里找到的。”
李毅走到旁边的沙发上,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姿态放松,就象是在自己家一样。
“高启强,你也是在道上混了几十年的老人了。”
“你觉得,我想杀陈书婷,需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段吗?”
“而且,她当时正要去见安欣。”
“她是去举报你的。”
“她手里拿着你这些年行贿的所有帐本。”
“对于我来说,她是最好的证人,我保护她还来不及,为什么要杀她?”
高启强愣住了。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逻辑。
在这疯狂的情绪下,逻辑是一把冰冷的刀,切开了混乱的迷雾。
是啊。
李毅如果要灭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