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
“书婷。”
“那是小盛。”
“是我弟弟。”
“我爸妈死得早,我是抱着他长大的。”
“我就这么走了,让他在里面一个人等死?”
高启强抽出手,从茶几下面摸出一包烟,抖抖索索地想点上。
火机打了好几次才着。
“你疯了!”
陈书婷一把打掉他手里的烟。
“你想陪着他一起死吗?”
“赵立冬的人刚才来传话了,让你弃车保帅!”
“你要是再不走,连当车卒的机会都没了!”
高启强看着地上的烟头。
火星明明灭灭,最后熄了。
“我不走。”
高启强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件皱皱巴巴的唐装。
“我还没输。”
“京海这盘棋,还没下完。”
陈书婷看着这个已经有些疯魔的男人。
她知道劝不住了。
这个男人重情义,但也正是这份情义,会成了他的索命绳。
“好。”
陈书婷深吸一口气,转身拉起高晓晨的手。
“你不走,我带儿子走。”
“我不希望晓晨以后去监狱里看他爸爸。”
大门关上。
别墅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高启强一个人。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头发花白的自己。
伸手,沾了点茶水,把鬓角的白发用力往后梳。
“还有一个人。”
高启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
“还有最后一个人能救小盛。”
……
京海市干部疗养院。
这里依山傍水,鸟语花香,和外面那个乱成一锅粥的世界仿佛是两个天地。
黄老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一把修剪花枝的剪刀。
他曾是省委副书记,门生故吏遍布汉东。
在京海,他的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
“噗通!”
高启强走进院子,没有说话,直接双膝跪地。
膝盖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发出一声闷响。
黄老的手没停,依旧慢条斯理地剪掉一根枯枝。
“小高啊。”
“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黄老放下剪刀,端起旁边的紫砂壶喝了一口。
“起来说话。”
“咱们是新社会,不兴这一套。”
高启强没起。
他就在那跪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哭。
“黄老,救救小盛。”
高启强一边哭,一边磕头。
额头砸在地上,很快就红了一片。
“那孩子也是您看着长大的。”
“他就是一时糊涂,被人利用了。”
“求您看在我这几年给养老院捐了那么多楼,给那么多老干部解决了医疗费的份上。”
“帮我跟那个李毅说句话。”
“哪怕是判个无期,留条命就行。”
黄老看着高启强这副惨样,叹了口气。
他想起这些年,高启强对自己确实不错。
那个建在疗养院旁边的高尔夫球场,还有每年送到家里的特供烟酒。
这人虽然是个混混出身,但懂得尊师重道。
“那个李毅,是有点太狂了。”
黄老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年纪轻轻,刚到京海就大动干戈。”
“搞得人心惶惶,经济停摆。”
“这不是做官的道理。”
黄老站起身,把高启强扶了起来。
“行了。”
“我也好久没活动这把老骨头了。”
“我就豁出这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