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
这两个字,像幽灵一样,在侯亮平的耳边盘旋。
走廊里空空荡荡,刚才那个递名片的男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侯亮平的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触碰到那张质地坚硬的名片。
他还没有看。
他只是站在那里,象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像。
“吱呀——”
一名纪委的工作人员推开一扇门,探出头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腔调对他喊道。
“侯亮平同志,你的东西可以收拾了。”
“限你一个小时之内,搬离招待所。”
这道声音,将侯亮平从混沌中拉回了现实。
同一时刻,汉东省纪委的官方网站,以及各大合作媒体平台,同时发布了一则措辞严厉的通报。
通报的内容很短,却字字诛心。
“经查,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查一处原处长侯亮平,在汉东办案期间,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生活纪律,生活作风腐化,并引发治安案件,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经研究决定,给予侯亮平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
双开!
冰冷的两个字,彻底砸碎了侯亮平的未来。
而关于钟小艾的另一份通报,却被悄无声息地,发往了京城的内部系统。
上面的措辞,充满了权力的艺术。
“鉴于钟小艾同志在事件中存在一定程度的失察责任,且能积极配合组织调查,认错态度良好。”
“经研究决定,免去其京城巡视组的一切职务,调离汉东,另行安排。”
一份通报,是悬崖。
另一份通报,是台阶。
云泥之别,泾渭分明。
……
汉东省检察院招待所门口。
天色阴沉,寒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
侯亮平提着两个廉价的红蓝白编织袋,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那是他在这里全部的家当。
几天前,他还穿着笔挺的检察官制服,意气风发地走进这里。
现在,他身上是一套不合身的灰色便装,脸上带着未愈的伤痕,眼神空洞。
招待所门口,人来人往。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满脸堆笑的下属和工作人员,此刻都象躲避瘟疫一样,远远地绕开他。
他们的目光,有好奇,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没有一个人,上来说一句话。
一个清洁工推着垃圾车经过,象是没站稳,车子一歪。
“哐当!”
满满一车垃圾,倾倒在侯亮平的脚边。
烂菜叶,油腻的快餐盒,沾满了污水的纸巾。
清洁工手忙脚乱地道歉。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手滑了。”
他嘴上说着抱歉,眼神里却满是戏谑。
侯亮平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麻木地,绕开了那堆垃圾。
“喂!那个谁!”
门口的保安走了过来,一脸不耐烦。
“赶紧走,别堵在门口!”
他用警棍指了指旁边。
“没看见领导的车要出来吗?!”
侯亮平抬起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列车队,正从招待所的院子里,缓缓驶出。
打头的是一辆警车,闪着灯。
中间,是一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奥迪a6。
车窗玻璃是深色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认得那辆车。
那是钟家的专车。
他下意识地,想要上前。
脚步刚刚迈出。
那辆奥迪a6,非但没有减速,反而猛地一踩油门。
“呼——”
车轮卷起路边的一滩泥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