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里,两人没有任何联系。
象两个活在孤岛上的囚犯。
第三天。
钟小艾终于撑不住了。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侯亮平那部备用功能机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侯亮平的声音,嘶哑,警剔。
“是我。”
钟小艾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温柔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在干什么?”
她轻声问。
“是不是……工作很累?”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这反常的温柔,象一声刺耳的警报,在侯亮平的脑子里炸响。
她知道了?
她发现了什么?
他手心冒汗,后背僵直。
“没……没什么。”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
“就……整理些材料。”
“你……你那边,还好吗?”
这通诡异的电话,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挂断后。
两人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得出了一个相同的结论。
对方,一定也有问题!
钟小艾坐在沙发上,眼神变得冰冷。
他为什么那么紧张?
回答得为什么那么含糊?
他是不是在汉东,有了别的女人?
所以才对自己那么冷淡,那么暴躁?
而在汉东招待所的侯亮平,则颓然地坐在床边。
她为什么要突然对我这么温柔?
这是试探!
她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所以才心虚,才来示好?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
便在两人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
……
接下来的几天。
两人都陷入了失眠和噩梦的循环。
侯亮平一闭上眼。
就梦到钟小艾带着一群纪委的人,冲进招待所。
将一份印着他和林薇照片的文档,狠狠摔在他的脸上。
钟小艾则在梦里,反复看到秦风那张英俊的脸。
那张脸,时而温柔,时而又变成一张巨大的,嘲笑着她的面具。
他们都在自己内心的地狱里,被无形的业火,反复炙烤。
第五天。
招待所的房门,被敲响了。
侯亮平打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祁同伟。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警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侯处长,李书记让我来看看你。”
祁同伟走进房间,环顾了一圈。
“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水土不服?”
侯亮平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什么,谢谢领导关心。”
祁同伟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没有提任何关于工作的事情。
只是用一种拉家常的语气,慢悠悠地开口。
“侯处长,最近是不是跟弟妹吵架了?”
侯亮平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祁同伟象是没看见,自顾自地继续说。
“夫妻嘛,哪有不吵架的。”
“床头吵架床尾和。”
他拍了拍侯亮平的肩膀,语重心长。
“两口子,还是要多沟通。”
“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祁同伟的每一句“关心”。
都象是一把精准的刻刀。
在侯亮平那根最敏感的神经上,来回刮动。
他知道了。
李毅什么都知道!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监视之下!
这份认知,比任何酷刑,都更让他恐惧。
祁同伟没有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