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瑞龙。
“……那老东西,真以为自己是情圣转世了?笑死爹了。”
赵瑞龙那吊儿郎当的声音,充满了骨子里的鄙夷。
“一个玩物罢了,他还真当成红颜知己了。”
“等我把他利用完,就把那娘们随便扔到哪个会所里去,让她好好体验体验,什么叫人间真实,嘿嘿。”
录音不长。
很快就结束了。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
高育良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脸色比墙上的白灰还白。
他脑子里,只剩下赵瑞龙那句“玩物罢了”。
还有那句,要把小凤扔到“会所里去”。
他所有的自尊。
他那点可怜的,骗自己也骗别人的“风雅”。
在这一瞬间,被这段录音,炸得连渣都不剩。
他感觉自己被扒光了,一丝不挂地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头顶上还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傻逼在此,欢迎围观。
高育良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飘出那间会客室的。
他整个人都麻了。
脚步虚浮,跟踩在棉花上没啥区别。
他懂了。
李毅已经把最后的底牌,明明白白地亮给他看了。
他高育良,再也没有任何侥幸。
要么,跟着赵家一起死。
要么,给李毅当狗。
……
当天下午。
祁同伟登门拜访。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黄花梨木打造的精美锦盒。
他对高育良的态度,那叫一个躬敬,比对自己亲爹还亲。
“老师。”
他把锦盒轻轻放在书桌上,动作轻得象怕惊动了什么。
“李书记知道您雅好历史。”
“前阵子,他托人从海外拍回来一套明版的《明史辑要》。”
“据说是海内孤本,绝版了。”
“李书记特意嘱咐我,务必亲手给您送过来。”
祁同伟放下东西,一秒钟都不多待。
“老师,您多注意身体,我就不打扰您了,先告辞。”
他退出了书房,还体贴地把门给带上了。
整个过程,一句废话都没有。
高育良一个人,木然地站在书房中央。
他看着那个古朴雅致的锦盒。
看了足足有十分钟。
然后,他走过去,伸出手,打开了盒盖。
一股古籍特有的,沉静的墨香,扑面而来。
他颤斗着手,从里面拿出一册书。
泛黄的书页,摸上去有种特别的质感。
他慢慢地翻着。
心里跟打翻了五味瓶一样,酸甜苦辣咸,什么味儿都有。
突然。
他的手指,在其中一卷书的内页,摸到了一个不正常的凸起。
他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停下动作,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处被胶水粘起来的夹层。
一个黑色的。
火柴盒大小的。
加密u盘。
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个被挖空的凹槽里。
它就那么躺着。
象一颗等待着引爆的王炸。
一张通往地狱的门票。
高育“良盯着那个u盘。
脑子里天人交战。
从挣扎,到痛苦。
从不甘,到愤怒。
最后。
所有的情绪,都消失了。
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凉到骨头缝里的绝望。
他知道。
自己没得选了。
这本《明史辑要》。
是历史送给他的“馈赠”。
也是……压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