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啊。“艾米没有追问，继续向前走去。
在这个车间里，他们也看到了一些女性契霜人的身影。
她们负责一些相对不那么耗费体力的工作，比如清理模具上的残渣，或是用砂轮打磨刚刚脱模、还带着毛刺的零件。火星四溅中，她们的神情同样专注。在短暂的工作间隙，甚至有人会和同伴相视一笑，虽然那笑容转瞬即逝，却如这钢铁丛林中绽放出的、最坚韧的花朵。
直到离开铸造车间，在通往下一个区域、相对安静一些的廊道里，艾米终于开口了。
“你觉得，他们和外面那些人的区别在哪里？”她轻声问道，目光依旧平视着前方。
“因为这里有稳定的食物？”艾德蒙思索着回答。
“那是果，不是因，”艾米摇了摇头。“最根本的区别，是希望。”
艾德蒙闻言一怔，不解地看向她。
艾米停下脚步，转过身，靠在冰冷的金属栏杆上，目光穿透弥漫的蒸汽，望向远处依旧热火朝天的车间。
“外面那些人，他们不知道自己下一顿饭在哪里，不知道明天是否还能活下去。”
“他们的今天在痛苦中煎熬，他们的明天是一片虚无。对他们来说，活着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但这里的人不一样。”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投入艾德蒙的心湖。“不管工作多苦多累，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只要干完今天的活，就能领到十个铜板。他们可以用这些钱去买黑面包，喂饱自己的孩子和家人。如果节省一点，甚至还能存下一两个铜板，为将来做打算。”
“他们有了一个可以预见的、可以依靠自己双手去创造的未来。哪怕这个未来无比渺小，仅仅是明天的一顿饱饭，但它确实存在。”
“人可以忍受任何形式的苦难，只要他还有一个忍受下去的理由。这个理由，我们称之为希望。是对更美好明天的预期。艾德蒙，这是比钢铁、蒸汽与火焰更强大的力量。”
艾德蒙怔怔地看着艾米。
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语气也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他从未想过，支撑着这些在底层苦苦挣扎的生命的，竟然是这样一个虚无缥缈，却又无比真实的东西。
“艾米顾问真是见解独到啊！”
一旁的亚利索性没听懂，但“强大”这个词他听懂了，只当是在夸奖工厂，连忙凑上来拍马屁。“我们厂的工人，那干劲确实是足！主教大人心善，给了他们活路，他们能不卖力吗？”
艾米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让亚利瞬间闭上了嘴。
她转过身，继续走向最后的总装车间。这里比之前两个车间要安静、整洁许多。在车间的最深处，一块巨大的、厚重的帆布将一片区域完全遮蔽，几名身披教会甲胄的骑士如雕像般守卫在那里，神情肃穆，禁止任何人靠近。
看到艾德蒙，那几名骑士立刻立正行礼。“护烛者大人。”
亚利见状，连忙对艾德蒙说道：“少爷，主教大人吩咐过，您随时可以进入视察‘圣卫’的进度。只是……这位艾米顾问，您看……”
他面露难色，显然对于让一个外人，尤其是一个契霜人顾问，接触到工厂的核心机密感到十分为难。
“无妨，让她一起进来吧。”艾德蒙平静地说。“她是我父亲亲自认可的顾问，有权了解我们正在进行的一切事务。这件事，我会亲自向父亲解释。”
“是，少爷。”有了艾德蒙的保证，亚利和守卫们不再阻拦。
亚利亲自上前，用尽全身力气，恭敬地掀开了那块巨大的帆布。
哗！
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阴影中睁开了双眼，一股无形的、冰冷的压迫感扑面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