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品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前方出现了一片更为广阔的空地,或者说,是一片巨大的机械坟场。
无数被淘汰的蒸汽机械零件、报废的车辆残骸和锈迹斑斑的金属管道堆积如山,形成了一片连绵起伏的钢铁丘陵,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冰冷而死寂的光泽。
一些衣衫褴褛的孩子,其中最小的看起来甚至不足十岁,像蚂蚁一样在这些巨大的垃圾山上攀爬,用简陋的锤子和撬棍敲敲打打,试图从这些钢铁尸体中找出一些还能变卖的齿轮或铜线。
一个瘦弱的狐族女孩在攀爬一堆不稳定的管道时脚下一滑,尖叫着向下滑落,眼看就要被下方一根锋利的钢筋刺穿。旁边一个稍大些的男孩眼疾手快,抓住了她破烂的衣角,将她硬生生拽了回来。
女孩惊魂未定地小声哭起来,男孩却只是不耐烦地拍了拍她的头,指着另一处更容易下脚的地方,催促她继续工作。
艾米绕过这片机械坟场,敏锐地注意到,有一股稳定的人流正朝着一个特定的方向汇集。他们大多行色匆匆,神情警惕,并且都刻意用兜帽或围巾遮掩着自己的面容。
好奇心驱使着她跟了上去。穿过一条由两堵高墙夹成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一个更加庞大、也更加阴暗的市场呈现在她面前。
这里的氛围与外界截然不同,仿佛进入了一个被阴影笼罩的独立世界。
大部分摊位都由巨大的、拼接起来的皮革帐篷构成,那些皮革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艾米认出,那是阴影生物的皮。
一些帐篷的支架,竟然是用某些大型野兽粗壮的脊椎骨制成,白森森的骨骼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合着腐肉、草药和某种化学试剂的甜腻臭味,让人闻之欲呕。
艾米将自己更深地藏入斗篷的阴影中,缓步走入这个巢穴。
她看到有人在贩卖被禁用的炼金药剂,那些五颜六色的液体在玻璃瓶中冒着气泡,散发着诱人而危险的光芒;有人在兜售从关外带来的、据说是古代遗迹中发掘出的“神器”,但那些所谓的“神器”,分明是浓郁的阴影气息;
甚至还有人贩子,像挑选牲口一样,展示着几个眼神麻木、戴着镣铐的契霜人奴隶。
艾米的心在一点点下沉,她强迫自己将这一切都当成纯粹的情报来记录,压抑着胃里翻腾的不适感。
就在这时,一阵突如其来的骚动打破了影市那压抑的平静。几个身材高大的虎族契霜人正满面怒容地追赶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他们的脚步沉重而急促,撞翻了好几个摊位,口中不断用最污秽的语言咒骂着。
被追赶的是一个孩子,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他穿着破烂的单衣,在拥挤的人群和货摊间灵活地穿梭,像一只受惊的小兽。
艾米慢慢停下脚步,靠在一个贩卖干瘪兽爪的摊位旁,将自己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她静静地看着这场在垃圾场里应该每天都会上演的追逐戏。
理智告诉她,这是这里的日常,是这片土地的法则。
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插手,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她来这里是为了打探消息,是为了完成护送戴胜长老这个关乎自己未来的任务,而不是为了扮演一个不自量力的救世主。
那个孩子显然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他七拐八绕,眼看就要甩开身后的追兵,钻进一个由无数帐篷和废料堆组成的复杂巷道网络。
但就在这时,一个卖皮货的摊主,一个满脸横肉的熊族男人,似乎是为了讨好那几个虎族壮汉,不动声色地伸出了粗壮的腿。孩子被狠狠地绊倒在地,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