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钱袋,在柜台上倒出几枚银币,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的语气说道,“这些东西,一共多少钱?”
接下来,艾德蒙便见识到了一场让他叹为观止的“表演”。
艾米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妇人,在菜市场为了一根葱的价格和摊主争得面红耳赤。她时而抱怨巴克大叔的定价太高,时而又撒娇说自己手头紧,希望大叔能看在老主顾的份上给个折扣。她的语气、神态、甚至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精打细算,又不会让人觉得过分小气。
巴克则表现像一个‘慈祥亲切’的长辈,一边笑着骂她是个小滑头,一边分毫不让。
但最终还是艾米技高一筹,在她的软磨硬泡下,巴克还是一点一点地松口。最终,艾米用一个比最初报价低了近三成的价格,买下了所有的东西。
“你这丫头,迟早要把我这把老骨头的家底都掏空了。”巴克大叔一边无奈地摇头,一边帮他们把东西装进两个大大的行囊里。
“哪儿能啊,巴克大叔您生意这么好,我这点小钱还不够您塞牙缝的呢。”艾米笑嘻嘻地接过行囊,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钱袋里又摸出几枚铜币,塞到巴克大叔的手里,“大叔,还有件事想拜托您。”
“什么事?说吧。”巴克大叔掂了掂手中的铜币,随意地揣进了兜里。
“我这次出门,可能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回来。我家那小木屋,就拜托您帮忙照看一下了。要是……要是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想进去,您就帮我打发了。”艾米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中带着一丝恳求。
“放心吧,丫头。”巴克大叔拍了拍胸脯,保证道,“镇子上谁不知道你是我巴克看着长大的?有我在,没人敢动你家一根木头。”
“那就多谢巴克大叔了。”艾米难得真正真诚地道了声谢。
离开杂货铺,艾德蒙看着走在前面的艾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她可以为了几个铜板和商人斤斤计较,也可以为了保护自己那简陋的家而放低姿态去请求一个普通店主的帮助。她身上充满了市井的烟火气,狡黠、精明,甚至有些唯利是图,但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让人心安的可靠。
“看什么看?没见过女孩子砍价啊。”艾米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回头白了他一眼。
“不……不是。”艾德蒙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我只是……只是觉得,艾米小姐你,很……很厉害。”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能用“厉害”这个最朴素的词语来表达。
“厉害?”艾米嗤笑一声,“这算什么厉害?不过是为了活下去罢了。在这种地方,你要是不学会精打细算,把一个铜板掰成两半花,早就冻死在哪个不知名的雪堆里了。哪像你们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根本不知道人间疾苦。”
艾德蒙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他确实从未为钱发过愁,也从未体验过为了生存而挣扎的滋味。
他的世界里,只有教会的教义、骑士的荣耀和崇高的使命。艾米的话,像一根针,轻轻地刺破了他那层由信仰和身份构筑起来的保护壳,让他第一次窥见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真实而又残酷的世界。
“走吧,我们还得去买两匹马。”艾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指了指巷子尽头的牲口市场,“不然光靠两条腿,走到哭泣雪原,黄花菜都凉了。”
在牲口市场,艾米再次展现了她那高超的“砍价”技巧。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马贩,仔仔细细地检查着每一匹马的牙口、蹄子和骨架,对那些试图以次充好的马贩嗤之以鼻,最终用一个让艾德蒙都觉得有些过分的价格,买下了两匹看起来健壮又温顺的马。
当他们牵着马,背着装得满满当当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