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慕安合上书。“晓薇姐姐,你那个婚礼服的云肩,用的是渐变绣?”林晓薇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你朋友圈看到照片了。云纹的颜色从藏蓝过渡到浅蓝,用了至少五种丝线。渐变绣,针脚要密,每排线的颜色变化要控制在百分之十以内。”他推了推眼镜。“这个针法,出自苏婆婆的绣谱。”
林晓薇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以后想做一个程序,把渐变绣的参数转化成数学模型。”傅慕安的眼镜光从镜片后面一闪一闪的。“这样,你的设计就可以通过算法复现,不需要每次手工调色。”
傅念安在旁边开口。“慕安,吃饭了。”不是催,是不想让慕安继续说下去。他知道她不喜欢把自己的手艺变成冷冰冰的数字。
饭桌上,燕婉给她夹了很多菜,碗里堆成了小山。“你太瘦了。念安没给你吃饭?”林晓薇低头扒饭,耳朵有点红。
“阿姨,我吃了。”
“吃了还这么瘦?”傅怀瑾坐在主位上,话不多,偶尔问一句工作室的事,问一句婚礼服的进度。她说快了,他说嗯。
吃完饭,燕婉拉着林晓薇去客厅坐。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林晓薇打开,里面是一沓现金。她抬头看燕婉。
“阿姨,我不能收。”
“不是给你的。是给工作室的。你那个工作室刚起步,到处要用钱。这个钱算我入股。”燕婉顿了顿。“不是投资。南风不做投资。算我借给你的。你不急着还。什么时候有了,什么时候还。”
林晓薇推辞,燕婉不要。信封被塞进了她的包里。傅念安走过来看着林晓薇手里的信封,又看了一眼燕婉。燕婉冲他眨了一下眼,他没说话。
那天晚上,从傅家出来,林晓薇攥着那个信封。她没有数,但很厚。
“我妈给你钱了?”他问。
“嗯。说算入股。”
“她早该入了。”
她看着他,路灯下他的脸一半亮一半暗。他没看她,目视前方。车子驶上主路,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银杏树的叶子在车窗外飞舞。
“生日快到了。”他忽然说。
“嗯。”
“想要什么?”
“你。”
他握着方向盘,嘴角弯了一下,弯度很小,她看到了。车子到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他没有熄火,引擎轻轻震动着。
“念安。”
“嗯。”
“你生日那天,我有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她推开车门,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她还站在那里。她转身上楼,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到了家门口,她把钥匙插进锁孔。
手机震了。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她站在人台前绣凤尾的样子,低着头,手里捏着针。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拍的。照片的光线很暗,只有台灯照亮了她的侧脸,和那件还没绣完的婚礼服。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捏着针。
她把这张照片存了下来,翻来覆去看着。那件婚礼服还没做完,凤冠还差凤尾,云肩已经绣好了,裙摆的百褶还没开始。还有很多事要做,不急。她走过很多弯路,做了很多废稿。她一路走过来,不是一个人。有傅念安,有小陈,有燕婉,有苏婆婆,有老周,有程澄。那沓现金,那条围巾,那句“你慢慢学,我陪你”。这些人,这些话,这双手,这些针脚,走了这么远。
她想起傅慕安说的话——“渐变绣的针法出自苏婆婆的绣谱。”苏婆婆把绣谱给了她,她把这门手艺传下去。不是用算法,是用手。一针一针,一代一代。她的手,会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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