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站在玻璃门外,冲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走了。候机厅,登机,起飞。窗外的巴黎越来越小。铁塔变成一根针,塞纳河变成一条线,整个城市缩成灰蓝色的一个小点。然后被云遮住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在北京落地的那天,天灰蒙蒙的。
她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傅念安站在人群里,浅灰色大衣,深蓝色围巾,手里什么都没拿。他看到她走过来帮她接过行李箱。两个人对视,谁都没说话。
“北京的银杏落光了。”她说。
“嗯。明年还会长。”
他牵着她的手走出航站楼。外面的空气很冷,比巴黎冷多了,她缩了缩脖子。
“冷?”他问。
“不冷。”
他把自己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两条围巾叠在一起,还是没换。
回到学校,宿舍楼还是老样子。小陈已经在了,看见她尖叫着冲过来抱住。
“薇薇!你终于回来了!”
“我也想你们。”
小陈松开她上下打量。“你瘦了。巴黎没有好吃的吗?”
“有好吃的。没时间吃。”
“傅念安也瘦了。你俩是去巴黎减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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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薇笑了笑,没接话。她打开箱子把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速写本放在桌上,针线盒放在速写本旁边。苏婆婆的帕子压在枕头下面,跟走之前一样。
第二天她去系里报到。导师问她毕业设计的选题,她说“归来”。导师问是什么意思,她说一个人在远方待了一段时间,回来了就是新人。导师在选题表上打了个勾,问她什么时候交初稿,她说月底。导师说时间很紧,她说够。导师看了她一眼,没再问。
从系里出来,她站在教学楼门口。冬天的北京风很大,吹得脸生疼。梧桐树落光了叶子,枝丫光秃秃地伸向灰蒙蒙的天。跟巴黎一样,又不一样。冷法不同,风法不同,天也不同。
手机响了,程澄打来的。
“听说你回来了?”
“嗯。”
“限量复刻做完了吗?”
“还差两件。月底交。”
“你从巴黎回来变慢了。”程澄的语气没有责备。
“不是慢了。是更仔细了。”
程澄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行。月底交,说好了。”
挂了电话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来往的学生。有人认识她,冲她挥手打招呼。她也挥手。有人在背后说“她就是那个去巴黎交换的”。她听到了。
傅念安来接她,两个人往校外走。风很大,她走在他左边。
“你走错了。”他说。
“什么?”
“你应该走右边。”
她愣了一下。以前都是他走左边,靠近马路那一侧,把她护在里面。她走错了,他一直在她右边。他换过来了。
她看着他,他戴着那条灰围巾,起球的,她送的。
“念安。”
“嗯。”
“你的围巾起球了。”
“嗯。”
“我织条新的给你。”
“不用。”
“为什么?”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动。
“这条是你送的。”语气平淡,没有任何多余的字。但她的眼眶红了。
回到北京的第一周,她每天都在工作室里待到很晚。新系列还差两件——白泽的第三件和一件新的大衣。大衣是给程聿那块深灰色面料做的,肩线放宽了半寸,领口改小了,不勒。她画了几版都不满意,拆了画,画了拆。
傅念安每天来接她。有时候早,有时候晚。她收工时间不定,他就在旁边等着。不催,不急,偶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