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分?”苏亦菲问。
“我没有室友。一个人住。”
苏亦菲看了她一眼。“那另一个当晚饭。”
两人在街角的一家咖啡馆坐下。苏亦菲要了一杯意式浓缩,林晓薇要了一杯热巧克力。窗外又开始下雨,比昨天的更大,雨点砸在玻璃上啪啪响。
“还习惯吗?”苏亦菲问。
“还行。”
“法语呢?”
“听得懂一半,说不利索。”
“慢慢来。”苏亦菲端起浓缩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大概是苦的。“你那个限量复刻,程澄催你了没?”
“催了。我说十二月交。”
“来得及?”
“来得及。”
苏亦菲看着她身后的玻璃窗。雨顺着窗玻璃往下流,把外面的街景扭曲了。
“念安十二月来巴黎。”林晓薇说。
苏亦菲的目光从窗外转回来。
“他来干嘛?”
“实习。公司派他来的。”
“待多久?”
“一个月。”
苏亦菲没再问。她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
从咖啡馆出来,雨小了一些。苏亦菲撑着伞送她到地铁站口。
“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
“没事也可以打。”
“好。”
苏亦菲转身走了,墨绿色的大衣在雨里很快变成一个模糊的影子。林晓薇站在地铁站口,看着那个影子拐过街角。雨滴顺着站口的屋檐滴下来,在她脚边汇成一小片水洼,映出头上那盏路灯的光,明晃晃的。
巴黎的雨,和北京的雨不一样。北京的雨来得快去得快,像傅念安说的话,短促,利落,说完了就不留痕迹。巴黎的雨绵长细密,像她自己。
周六的晚上很漫长。她做了白泽改良版的第二件,素白色上衣,不用刺绣,不用印花。干净到几乎是空的,穿在人台上像一层薄薄的皮肤。她站在人台前看了很久。素白在灯光下泛着暖光,领口的弧线改过两次,第一次太平了,第二次太弯。这次刚好。
她拍了张照片发给傅念安,问他好不好看。过了很久他才回,说好看。又问她在干嘛。她说在加班,周末还加班。他回了一个字,是公司要上市。她不懂公司上市要做什么准备,但知道他累。他的消息越回越短,照片越拍越少。以前他还会发公司食堂的午饭,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碗米饭,筷子搁在碗沿上。现在不发了,她也不问。
她给他发了很多——工作室的梧桐树、地铁站口的绣球花、公寓天窗外的天空。她说天是灰蓝色。她拍自己穿着新做好的白泽上衣站在镜子前,他说好看。她又问他哪里好看,他说都好看。她知道他忙,不是敷衍。
她坐在窗台上。天窗外面,巴黎的天空是深蓝色的,不是灰蓝色。她举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傅念安。她在等他下班,在等他回复,在等他。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也许只是一个字。也许是那个不是表情。也许只是一个“好”。
她攥着手机。
天窗外面,巴黎的天空没有星星。
她想起今天cire教授说的那句话——“你的设计很好,但你太紧了。放松一点,让线条自己呼吸。”
她不知道自己在紧什么。也许是怕做不好,也许是怕来不及,也许是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会渐渐习惯没有她的生活。
而她也渐渐习惯没有他在身边的日子。她不想习惯。
但时间不会等她。它推着她往前走,推着她去看灰蓝色的天灰蓝色的雨,推着她去适应一万公里七个小时的落差。她不想适应,但她在适应。
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每天睡前最后一件事是发消息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