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想寄。
两人去邮局的路上没怎么说话。傅念安走在她左边,靠马路那一侧。北京的春天风大,吹得梧桐树的枝条哗哗响。她缩了缩脖子,他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围巾是她送的那条浅灰色的,还有他的体温。
寄完快递,两人在邮局门口站了一会儿。
“盼盼,《理想家》和《生活周刊》哪个发行量大?”她问。
“《理想家》。”傅念安说,“但你的照片在《生活周刊》更好看。”
“你就在乎好不好看。”
“你不在乎?”
林晓薇没接话。她在乎。不是在乎好不好看,是在乎那篇稿子写的是什么。方敏的实习生说她想起小时候外婆讲的睡前故事。姜瑞的稿子题目里有“旧物新生”四个字。那是她大二参赛的作品名。
两天后,外婆打电话来了。不是用微信,是打手机。林晓薇正在工作室里改图,手机屏幕上显示“外婆”两个字。她愣了一下,接了。
“薇薇。”外婆的声音比平时大,像是在喊。“杂志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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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您怎么看的?”
“隔壁小玲念给我听的。”外婆顿了顿,“念了两遍。”
林晓薇攥着手机。
“小玲说,上面写你做了十二件衣服,每件都有一个故事。”外婆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薇薇,你曾外公要是还在,看到你上杂志,会高兴的。”
林晓薇的鼻子一酸。她没说话。
“你曾外公年轻时也想当设计师。”外婆说,“不是衣服,是房子。他画了好多图纸,后来战争了,没学成。再后来就不画了。”
林晓薇第一次听到这件事。
“你像他。”外婆说,“像他一样倔。想做就做了,不跟人商量。”
“外婆,我……”
“别哭。”外婆打断她,“外婆还没哭,你哭什么。”
林晓薇没哭。只是眼眶湿了,还没掉下来。
“薇薇,你做的那些衣服,外婆看不到。但外婆知道,一定好看。你曾外公在天上,能看到。他看的不是杂志,是你。”
电话那头传来小玲的声音,在喊“奶奶,吃饭了”。外婆说“来了”,然后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薇薇,外婆吃饭了”,就挂断了。林晓薇听着“嘟嘟”的声音,眼泪没掉下来,她找了个借口去洗手间。洗完脸出来,眼眶是红的。
傅念安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本经济学的书,但半天没翻页。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没问。她坐回椅子上,拿起笔继续改图。线条画歪了。
“要不要出去走走?”傅念安说。
“不用。”
他不再说话,继续看书。她画了几笔,又歪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的时候,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杯热牛奶,放在她手边。杯壁上凝着水珠,温的。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甜的,加了蜂蜜。
“你什么时候加的蜂蜜?”
“猜你喜欢。”
她没再说谢谢,把牛奶喝完,重新拿起笔。这次画顺了。
傍晚,程澄打来电话。
“晓薇,《理想家》那篇稿子你看了?”
“看了。”
“我店里的客人也看了。今天来了三个人,点名要看九尾狐。”程澄的语气比平时快,“我说九尾狐不卖,他们就在那拍了半小时照片。”
林晓薇没说话。
“你那个孟奕,后来又联系你没?”
“没有。”
“她会再找你的。”
程澄挂了电话。林晓薇翻了翻通讯录,没有孟奕的未接来电。她看了一眼那张黑色名片,还夹在速写本里。
她又给妈妈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