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林晓薇盯着那几行字,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画面——一件红色的丝绒斗篷,后背用金线绣着九条尾巴的暗纹,不是写实的,是抽象的,像风,像火焰。
她拿起笔,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个轮廓。
翻到“闭眼的龙”。插画上是一条龙,闭着眼睛,脸是红色的。小字写着:西北海之外,赤水之北,有章尾山。有神,人面蛇身而赤,直目正乘,其瞑乃晦,其视乃明。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是烛九阴,是谓烛龙。
闭眼是黑夜,睁眼是白昼。
林晓薇在速写本上画了一条长裙的草图——渐变色,从深灰到浅灰到白,裙摆处用银色丝线绣着细密的鳞纹。一行小字:烛龙·昼夜。
翻到“连翅膀的鸟”。插画上是两只鸟,翅膀连在一起,像一只双头鸟。小字写着:崇吾之山,有鸟焉,其状如凫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飞,名曰蛮蛮,见则天下大水。
两个身体,各缺一半翅膀,一只眼睛,必须合在一起才能飞。
她放下笔,看了好一会儿。
她拿起手机,给傅念安发了一条消息:“你知道‘蛮蛮’吗?”
那边很快回:“不知道。”
林晓薇把那段话抄下来,拍了张照片发给他。
“什么意思?”他问。
“两只鸟,各缺一半,只有在一起才能飞。”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回:“那不是我们吗?”
林晓薇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她没回,继续翻书。
又翻到“白尾猫”,小字写着:有兽焉,其状如狸,而白尾有鬣,名曰腓腓,养之可以已忧。插画上是一只像猫的小兽,白色尾巴,毛茸茸的。
她在速写本上画了一枚胸针的草图——银质的尾巴形状,缠绕成环。
翻到“角狐”,小字写着:白民之国……有乘黄,其状如狐,其背上有角,乘之寿二千岁。她的笔顿了一下,在速写本上画了一件外套——后背有一对对称的角形装饰,像肩章,又像翅膀。
图书馆的闭馆音乐响了。林晓薇才意识到已经坐了一下午。她合上那本暗蓝色封面的书,办了借阅手续,装进包里。
走出图书馆,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梧桐树的叶子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中沙沙响。
傅念安站在图书馆门口,靠着柱子,低头看手机。他换了件黑色短款羽绒服,围着那条浅灰色围巾。看见她出来,收起手机走过来。
“借了什么书?”他问。
林晓薇从包里把书抽出来给他看。
傅念安翻了翻:“你一下午就看了这个?”
“嗯。”林晓薇把书收回去,“我想做一个系列,用这些异兽做灵感。九尾狐的斗篷,烛龙的渐变长裙,蛮蛮的情侣装,腓腓的胸针,乘黄的外套。”
傅念安看着她,没说话,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几秒。
“怎么了?”林晓薇问。
“没什么。”他牵起她的手,“走吧,去吃饭。”
两人沿着校园的小路慢慢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
“念安。”
“嗯?”
“你刚才说‘那不是我们吗’,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傅念安说,“你缺一半,我缺一半。合在一起才能飞。”
林晓薇没说话,但手指在他掌心里攥紧了。
到食堂的时候,已经快没菜了。傅念安要了两碗面,一碗牛肉的,一碗番茄鸡蛋的。他把牛肉面推到林晓薇面前,自己吃番茄鸡蛋的。
“你不喜欢吃牛肉?”林晓薇问。
“你喜欢吃。”
林晓薇愣了一下,低头吃面。
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