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不一样。他说的话,别人说不出来。”
傅念安“嗯”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几天,林晓薇又去了许朗的工作室。这次带上了程澄寄来的面料——墨绿色的真丝、藏蓝色的丝绒、灰粉色的亚麻。
许朗蹲在地上焊铁架,火花四溅。他在护目镜后面眯着眼,焊完一段,停下来,摘掉护目镜,看着林晓薇:“你把面料挂上去试试。”
林晓薇把墨绿色的丝绒搭在铁架上。丝绒很软,垂下来,像一摊流动的水。铁的硬和面料的软撞在一起,说不上和谐,但有一种奇怪的张力。
许朗看了很久,蹲在铁架前面,仰着头。他伸出手,摸了摸丝绒的边,指尖停在面料和铁架交接的地方。
“就这样。”他说,“别缝,别固定,就让它挂着。像人穿衣服,又不是人在穿。”
林晓薇看着那件还没成型的作品,忽然明白了他说的“孤独”。
铁架是一个人。衣服是他的皮囊。
他站着,穿着好看的衣裳,却没有人看见他。
两人忙了一下午,把六套衣服的位置大致定了下来。许朗让林晓薇把面料留在工作室,说他要根据面料的质感调整铁架的角度。
“下周再来。”他说。
“好。”
从工作室出来,傅念安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他靠在车门上,低头看手机,穿了件黑色的薄羽绒服,围着林晓薇送的那条灰色围巾。
“你什么时候来的?”林晓薇走过去。
“刚到。”
“骗人。”林晓薇摸了摸引擎盖,热的,“你等了至少半小时。”
傅念安没否认,拉开车门:“上车吧,饿了。”
两人去了学校附近那家川菜馆。林晓薇点了水煮鱼和麻婆豆腐,傅念安加了一份回锅肉和酸辣汤。
“今天怎么样?”傅念安问。
“挺顺利的。”林晓薇把许朗的方案跟他说了,“他把我的衣服穿在铁架上,说要制造反差。”
“铁架上?”
“嗯,锈迹斑斑的那种。”
傅念安皱了皱眉:“不会弄脏你的衣服?”
“不会,面料是挂上去的,不接触。”
他点点头,给她夹了块鱼。
吃完饭,两人沿着操场散步。操场上的人比平时少,看台的灯亮着,把跑道照得发白。
“念安。”
“嗯?”
“你说,许朗这个人,为什么做的东西那么……孤独?”
傅念安想了想:“有的人天生就这样。不是经历什么,是看世界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
“你觉得他看世界的方式是什么样的?”
“灰色的。”
林晓薇想了想许朗的作品。旧椅子堆成的塔,歪歪扭扭的铁架,生锈的零件——确实是灰色的。但那种灰色不是绝望,是安静。像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坐在角落里,看别人来来去去。
“那我呢?”她问,“我看世界的方式是什么样的?”
傅念安低头看她:“彩色的。”
林晓薇笑了。
走完两圈,傅念安送她回宿舍。楼下,两人站了一会儿。
“上去吧。”
“嗯。”
林晓薇走了两步,又回头。
“傅念安。”
“嗯?”
“你的外套,还在我宿舍。”
“明天拿就行。”
“你冷不冷?”
“不冷。”
林晓薇看着他,他穿着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你不冷,你穿这么多。”她笑了。
傅念安也笑了。
“上去吧。”他说。
“晚安。”
“晚安。”
林晓薇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