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六点半,闹钟还没响,慕安就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点快,咚咚咚的,像在敲鼓。今天是复赛的日子。
外面天还蒙蒙亮。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换好衣服。白色的校服衬衫,深蓝色长裤,领子熨得平平整整——燕婉昨晚特意熨的。
走出房间时,厨房的灯已经亮了。燕婉系着围裙在煎鸡蛋,锅里的油滋滋响。傅怀瑾坐在餐桌旁看报纸,眼镜滑到鼻梁中间。
“爸,妈。”慕安叫了一声。
“醒啦?”燕婉回头看他,眼睛下面有点黑眼圈,“怎么起这么早?还能再睡会儿。”
“睡不着了。”慕安在傅怀瑾对面坐下。
傅怀瑾放下报纸,看着他:“紧张?”
慕安点点头:“嗯。”
“正常,”傅怀瑾说,“我当年高考前一天晚上,一宿没睡着。”
“真的?”慕安有点惊讶。
“真的,”傅怀瑾笑了,“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进考场,一边考一边打哈欠。”
慕安被逗笑了,心里的紧张好像松了一点。
燕婉把早餐端过来。煎蛋,牛奶,面包片,还有一小碟草莓。草莓很新鲜,红艳艳的,上面还挂着水珠。
“多吃点,”燕婉说,“考试费脑子。”
“谢谢妈。”慕安拿起筷子。
念安和予乐、知屿也陆续起来了。予乐头发睡得乱糟糟的,打着哈欠坐到慕安旁边。
“慕安,你今天要加油啊!”予乐揉着眼睛说,“一定要拿个第一回来!”
“别给慕安压力,”燕婉拍了下他的后脑勺,“正常发挥就行。”
“我说真的嘛,”予乐嘟囔,“慕安那么厉害,肯定能拿第一。”
知屿在慕安另一边坐下,小声说:“慕安哥哥,你带了准考证吗?”
“带了,”慕安拍拍书包,“都检查过了。”
“笔呢?橡皮呢?”
“都带了。”
知屿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小口小口地喝牛奶。
念安坐在慕安对面,安静地吃早餐。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卫衣,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过澡。他看着慕安,没说什么,但眼神里有种安定的力量。
吃完饭,慕安检查了一遍考试用品。准考证,身份证,两支笔,一块橡皮,一把尺子。一样一样,整整齐齐地装在透明文件袋里。
七点半,该出发了。考场在市教育考试院,打车要二十分钟。
“我送你去。”傅怀瑾站起来拿外套。
“爸,我自己去就行,”慕安说,“您今天不是要开会吗?”
“会议推了,”傅怀瑾说,“什么事都没你考试重要。”
慕安鼻子一酸,低下头:“谢谢爸。”
一家人送慕安到门口。予乐嚷嚷着也要去,被燕婉拉住了:“你别去添乱,在家等着。”
“我怎么就添乱了!”予乐不服气。
“你一去,肯定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燕婉说,“让慕安安安静静地考试。”
予乐撇撇嘴,没再坚持。
念安拍拍慕安的肩:“别紧张,正常考。”
“嗯。”慕安点头。
“考完给我发信息,”念安说,“不管考得怎么样,都发。”
“好。”
傅怀瑾和慕安下楼了。电梯门关上时,慕安回头看了一眼。家人还站在门口,燕婉,念安,予乐,知屿,都看着他,朝他挥手。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不紧张了。他想。有什么好紧张的,他准备了这么久,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去把题做出来而已。
出租车里很安静。傅怀瑾坐在副驾驶,慕安坐在后排。他看着窗外,街上的店铺陆续开门,早餐摊冒着热气,上班的人行色匆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