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薇转过头看他:“那我们……算不算在对的时间遇到了?”
“我觉得算。”念安认真地说。
风吹过来,带着落叶的味道。林晓薇的丸子头被吹得有点乱,一缕碎发落在脸颊边。念安伸手,很轻地帮她别到耳后。
手指碰到她脸颊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晓薇的脸更红了,低下头,不敢看他。
念安收回手,手心发烫。他清了清嗓子:“那个……该回家了。”
“嗯。”林晓薇站起来,手还被他牵着。
两人牵着手走出小花园,走到校门口才松开。公交站台上人很多,他们站得近,肩膀挨着肩膀。
车来了,人挤人。念安护着林晓薇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她坐下,自己站在她旁边,手拉着吊环。
车子开动,晃晃悠悠。林晓薇靠着窗,忽然说:“念安,你看。”
念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车窗外,天空是灰蓝色的,细细的白色小点正缓缓飘落。
“下雪了。”林晓薇轻声说。
是初雪。很小很小的雪,落在玻璃上就化了,留下一道道水痕。
林晓薇伸出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爱心。画完,她转头看念安,眼睛里有光。
“我妈妈说过,”她轻声说,“初雪时许的愿,最容易实现。”
“那你许愿了吗?”念安问。
“许了,”林晓薇点头,“但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念安看着她,也笑了。
车到站了。两人下车,走到该分开的路口。
雪还在下,很小,像盐粒一样撒在空中。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里,雪花看得更清楚。
“明天见。”林晓薇说。
“明天见。”念安看着她,“路上小心。”
“你也是。”
林晓薇走了几步,忽然回头,跑回来,往念安手里塞了个东西,然后转身就跑,马尾辫在雪里一甩一甩的。
念安低头看手里。是个淡蓝色的信封,很厚。信封上什么都没写,只画了个小小的笑脸。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信纸,娟秀的字迹写满了三页。
“傅念安:
提笔写这封信的时候,是周六晚上十一点。我躲在被窝里,用手机打着光给你写这些。
有些话,当着面说不出口,写信可能好一点。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是初二那次篮球赛,你崴了脚还坚持打完比赛的时候。可能是你每次给我讲题,耐心得一遍又一遍的时候。也可能更早,早到我自己都没意识到。
你总说你不爱说话,不会表达。但你知道吗,你的好,都在行动里。
我表哥的事,谢谢你一直保护我。那段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他来找我,追我。但每次想到你,想到你说‘不怕,有我在’,我就觉得安心。
慕安的事也是。你那么冷静,那么可靠,像个真正的哥哥。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真好,好到我想一直在他身边。
我记得在一本书里看过一句话:‘喜欢是乍见之欢,爱是久处不厌。’我不知道我们现在算不算爱,但我很确定,和你在一起,我从来不会觉得厌倦。
还有一句话是:‘最好的感情,是两个人一起变成更好的人。’我想和你一起变成更好的人。你愿意吗?
所以这封信,算是我的一点小心思吧。
傅念安,我很喜欢你。喜欢到想和你一起看很多很多场雪,想和你一起考同一所大学,想和你一起慢慢长大。
我们老师说,十六七岁的喜欢是最干净的,像刚下的雪。因为这个时候的喜欢,不图什么,不算计什么,就是单纯的、干干净净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