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承屿也闭上眼睛。只有慕安还睁着眼,看着知微的背影。
他看着她的肩线,看着她后颈细碎的绒毛,看着她扎头发的皮筋上那个小小的草莓装饰。草莓是粉色的,在深棕色的头发间很显眼。
他想,知微好像真的长大了。不是个子长高了,是……感觉不一样了。以前的她像个小太阳,明亮,热烈,照得人睁不开眼。现在的她,更像月亮,柔和,安静,但依然有光。
曲子弹完了。琴房里安静了几秒。
“真好听,”知屿睁开眼,“每次听都觉得不一样。”
“因为心情不一样,”知微转过身,“陈老师说,音乐是心情的镜子。”
“那你这面镜子今天照出了什么?”慕安问。
知微想了想:“照出了……开心。”
“为什么开心?”
“因为你们都在啊。”知微笑着说,“知屿姐姐来了,慕安哥哥也来了,哥哥也在。大家一起听我弹琴,多好。”
慕安看着她笑的样子,嘴角也微微弯了一下。
那天下午,四个孩子一直待在琴房里。知微弹琴,其他人听。弹累了就聊天,聊学校,聊老师,聊最近看的书,聊未来的梦想。
知屿说她想当舞蹈老师,教小朋友跳舞。承屿说他想当围棋选手,去参加职业比赛。知微说她想当作曲家,写很多好听的曲子。
“慕安哥哥呢?”知微问。
慕安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知微不解,“你没有想做的事吗?”
“有,”慕安说,“但太多了。想当科学家,想当工程师,想当画家,还想当……探险家。”
“那就都试试嘛,”知微说,“你还小呢,有的是时间。”
“嗯。”慕安点点头。
其实他没说全。他还想……想一直这样,和知微,和承屿,和知屿,和所有他喜欢的人,在一起。
但这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
傍晚,燕婉来接孩子。苏清然留她喝茶,两个妈妈在客厅聊天,孩子们在房间道别。
“下周还来吗?”知微问慕安。
“来。”慕安说。
“下棋?”
“嗯。”
“那……也听我弹琴?”
慕安看着她期待的眼神,点点头:“嗯。”
知微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送走傅家兄妹,知微回到琴房,坐在钢琴前,却没有弹。她看着琴键发呆。
承屿走进来:“想什么呢?”
“哥哥,”知微轻声说,“你说慕安哥哥……是不是有点变了?”
“怎么变了?”
“说不上来,”知微歪着头,“就是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承屿在她身边坐下:“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就会变吗?”
“会啊,”承屿说,“你看我,去年还跟你抢玩具,今年就不抢了。”
“那倒是。”知微笑了。
“慕安也是,”承屿说,“他以前话更少,现在……至少会跟你多说几句。”
“是吗?”
“是啊,”承屿看着妹妹,“他跟你说话,比跟我说话多。”
知微脸有点热:“……有吗?”
“有。”承屿很肯定,“他跟我下棋,说的话加起来没今天下午跟你说的多。”
知微不说话了。她低头看着琴键,手指无意识地按下一个音。
“咚”。
声音在空荡的琴房里回响。
“妹妹,”承屿忽然说,“你喜欢慕安吗?”
知微手一抖,又按下一个音。
“咚”。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喜欢吗?
当然喜欢。慕安哥哥那么好,安静,聪明,有耐心,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