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墙上,跟旁边那些价值不菲的艺术品并列。
晚上,路承屿从幼儿园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了墙上新挂的“画”。四岁的小男孩已经认字了,也会画一些简单的图形。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好一会儿,小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爸爸,这是什么?”他指着墙上问。
路子矝正在陪女儿搭积木,抬头看了一眼:“那是妹妹画的咱们全家。”
路承屿又仔细看了看,终于辨认出来那个最高的火柴人可能是爸爸。他皱了皱小眉头,很认真地说:“画得不对。”
“怎么不对了?”路子矝笑着问。
“爸爸的头发不是这样的,”路承屿比划着,“应该是这样的。还有妈妈,妈妈没有这么胖。”
路知微一听不乐意了,扔下积木跑过来,叉着腰仰头瞪着哥哥:“我画得对!妈妈就是这样的!”
“不对!”
“对!”
两个小家伙眼看着要吵起来,路子矝赶紧一手一个抱起来:“好了好了,妹妹画的是她眼里的咱们,每个人眼里的家人都不一样。在妹妹眼里,妈妈就是这么漂亮,爸爸就是这么高,哥哥就是这么……”他看了一眼画上那个稍微大点的小团团,“这么圆润可爱。”
路承屿嘟着嘴,还是不太服气,但也没再说什么。
苏清然从工作室回来,一进门就看见丈夫抱着两个孩子,正对着墙上那幅“全家福”指指点点。她放下包,走过去从背后搂住路子矝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你还真挂起来了。”她声音闷闷的。
“那当然。”路子矝侧过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可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传家宝?”苏清然笑了,“等微微长大了,看到自己三岁半画的这东西,不得羞死。”
“羞什么。”路子矝理直气壮,“这是童真,是创造力,是多少艺术家求而不得的灵性。”
苏清然从他怀里接过女儿,点了点小丫头的鼻子:“听见没,爸爸说你是艺术家呢。”
路知微虽然不太明白艺术家是什么,但知道爸爸在夸她,高兴得手舞足蹈。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说是看电视,其实谁也没认真看。路子矝靠着沙发,苏清然靠在他怀里,路承屿坐在旁边拼乐高,路知微趴在茶几上涂鸦——这次是在纸上。
路子矝的目光时不时就飘到墙上那幅“全家福”上。
白底,红线,歪歪扭扭的线条。其实真的谈不上好看,甚至有点滑稽。但他看着看着,心里就涌上一股暖意。
那是女儿眼里的家。
在她的世界里,爸爸是高高的,妈妈是漂亮的,哥哥是和她手拉着手的。简单,直接,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苏清然察觉到他走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幅画。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仔细看看,其实挺有意思的。”
“是吧?”路子矝低头看她,眼里有光,“尤其是那道把两个小家伙连在一起的线。”
苏清然也看到了。那道线画得并不直,颤颤巍巍的,但确实把代表承屿和知微的两个圆圈连在了一块儿。
“微微这是觉得,她和哥哥是一起的。”苏清然说。
“本来就是一起的。”路子矝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些,“双胞胎嘛,从在妈妈肚子里就是一起的。”
路承屿听见爸爸妈妈在说他,抬起头来:“我和妹妹是一起的。”
“对,”路子矝笑着摸摸儿子的头,“你和妹妹是一起的,永远都是。”
路知微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涂鸦中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过来。她可能没完全听懂大人在说什么,但她知道是在说她好话,于是又“咯咯”笑起来,露出刚刚长齐的小乳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