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女士来过的那个下午,苏棠整个人都是飘的。强撑着处理完手头的工作,画图时线条都是歪的。安澜进来看了她两次,没多问,只默默给她泡了杯安神的花茶。
好容易捱到下班,手机准时响起。林深发来信息:“我在楼下。”
苏棠收拾好东西,看着镜子里眼睛还有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叹了口气,还是下去了。
林深的车停在老位置。他站在车边,没穿外套,只一件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着手机。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苏棠看到他眼底迅速掠过一抹复杂的神色,有关切,有心疼,还有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冷意。但很快,那些情绪都被他压了下去,换上了惯常的沉静。他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另一只手虚虚揽了一下她的肩膀,把她带向车子。
“还好吗?”他低声问,声音有些哑。
苏棠点点头,没说话。被他揽着的肩膀传来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了一下午的神经稍稍松弛。
上了车,林深没有立刻启动。他侧过身,仔细看着她的脸,目光在她微红的眼眶上停留片刻,眉头蹙起。
“她说了什么难听的话?”林深问,语气很平静,但苏棠能听出底下压抑的怒火。
“没什么。”苏棠别开脸,不想再回忆那些羞辱的字眼,“都过去了。”
林深沉默着,伸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还有些肿胀的眼皮。“对不起。”他声音很低,带着沉甸甸的歉疚,“又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苏棠摇头,“她是你母亲。”
“她是我母亲,但不代表她可以随意伤害你。”林深收回手,握紧了方向盘,指节微微泛白,“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说“交代”,而不是“处理”。苏棠心里一紧,转头看他:“林深,你别……别跟她闹得太僵。”
林深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我有分寸。放心。”
他没再多说,启动了车子。车子没有开往她熟悉的餐厅方向,而是朝着城市另一端驶去。
“我们去哪儿?”苏棠问。
“去我家。”林深回答得很自然,“我让阿姨炖了汤,回去喝点,暖和暖和。”
去他家?苏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还没去过林深的住处,只知道是市中心一处顶级公寓。
“这……不太方便吧?”她有些迟疑。
“没什么不方便。”林深语气平静,“就我们两个。阿姨做完饭就走。”
他说得随意,好像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苏棠却觉得心跳莫名加速。去他家……这似乎意味着,他们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车子开进一个闹中取静的高档小区,地下车库宽敞明亮,停着的都是叫不上名字的豪车。林深带着她上了直达电梯,刷卡,按了顶层。
电梯门开,直接入户。苏棠踏进去,第一感觉是空旷,然后是极致的简洁和冷感。
很大的平层,视野极好,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装修是冷淡的黑白灰色调,家具线条利落,几乎看不到什么多余的装饰品,干净得像样板间,也冷清得没有人气。
空气里有淡淡的、属于林深身上那种清冽的雪松香气,还有隐约的食物香味。
一个系着围裙、面容和善的中年阿姨从开放式厨房那边迎过来,笑眯眯地对苏棠点点头:“苏小姐来啦!汤马上就好,林先生吩咐炖了党参乌鸡汤,最是补气血安神。”
“张姨,辛苦。”林深对阿姨点点头,然后对苏棠说,“张姨在我家做了很多年饭,手艺很好。”
苏棠礼貌地对张姨笑了笑:“张姨好,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张姨笑得眼睛眯起来,看看苏棠,又看看林深,眼神里满是慈爱和欣慰,“苏小姐快坐,马上就能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