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一片深不见底的荒芜和……死寂。
他终于动了动,身体像是生了锈的机器,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滞涩的沉重。他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照亮了他毫无血色的脸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恭敬而沉稳的男声:“林先生。”
“查得怎么样?”林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冰冷。
“送裙子的人和偷拍的人,线索都指向了……夫人那边一个叫‘阿忠’的老人。但老人前天已经离开本市,回老家了,说是身体不好,要静养。”电话那头的人汇报道,语气谨慎,“另外,关于论坛谣言的源头,我们追踪到几个跳板ip,最终指向海外一个匿名服务器,手法很专业,不像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背后……应该还有人。”
林深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盛,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冰。
他母亲……还有别人。
果然,不止一波。
“知道了。”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继续查。不管背后是谁,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揪出来。”
“是,林先生。”
挂断电话,林深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抬手,用力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头痛欲裂。
他想起苏棠最后那番话,想起她眼中那份让他心惊的疲惫和决绝。
原来,在他自以为将她保护得滴水不漏的时候,她早已被来自他那个世界的暗箭,伤得体无完肤。而他,甚至不知道那些箭是从哪里射来的,又是谁在操控。
一股强烈的、几乎要焚毁理智的暴戾和自厌,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他猛地一拳砸在坚硬的会议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桌上的水杯震得跳了起来,水溅了一桌。
手背传来剧痛,指关节瞬间红肿,可这点疼痛,丝毫无法缓解心口那万蚁噬心般的钝痛和无力。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不是输给了外界的阻挠和算计,而是输给了他自己,输给了他那无法给予她安心的出身和世界,输给了她那份清醒而决绝的……不爱。
是的,或许,她从未真正爱过他。那些心动,那些依赖,那些短暂的甜蜜,或许只是他强势介入她生活后,产生的一种错觉和……被迫的回应。
如今,她清醒了,看清了,于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开。
这个念头,像最毒的诅咒,让他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会议室,怎么回到自己办公室的。他反锁了门,扯掉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如星河却冰冷入骨的城市夜景,第一次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失败。
他拿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滚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头那股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
他想起她笑起来弯弯的眼睛,想起她被辣到时吐着舌头的可爱模样,想起她捧着他剥的栗子时,脸上那羞涩而欢喜的笑容……
那些画面,如今都变成了讽刺的利刃,一刀刀凌迟着他的心。
他错了。从一开始就错了。错在自以为是,错在强取豪夺,错在……以为只要他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
却原来,这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偏偏是他用尽权势和算计,也强求不来的。
比如,一颗完整而安定的心。
比如,一份简单而纯粹的爱。
烟燃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林深却浑然未觉,只是怔怔地看着窗外,眼神空洞,仿佛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
而另一边的苏棠,在发出辞职信后,反而获得了一种奇异的平静。
她开始有条不紊地整理手头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