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坚持,“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自己回去。”
苏棠看着他眼底不容拒绝的关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林深打了个电话,很快安排好了。他陪她下楼,一直送到公司门口。司机已经等在那里。
“好好睡一觉,什么都别想。”林深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去,最后叮嘱了一句。
苏棠透过车窗看着他挺拔的身影,看着他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暖流熨过,一点点变得柔软。
车子驶离,后视镜里,那个身影一直站在原地,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
回到家,苏棠把自己扔进柔软的床铺里,身心俱疲。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是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舒女士冰冷的话语,林深恳求的眼神,那个温暖的拥抱,还有那句“我们慢慢来,听你的”……各种画面和声音交织在一起,让她疲惫不堪,却又异常清醒。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林深说出“请求”二字开始,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不是在逼她,而是在给她选择。一个可以后退,也可以……尝试向前一步的选择。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份沉重的、几乎要压垮她的压力,减轻了不少。至少,主动权的一部分,回到了她手里。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微妙而平静。
林深果然如他所说,没有再“逼”她。他减少了那些刻意的“工作交集”,恢复了之前那种“疏远”却无处不在的关注模式。他不再频繁地找她,但那些润物细无声的“田螺姑娘”式关怀,却又重新出现——恰到好处的宵夜,缓解疲劳的小物件,甚至她随口提过想看却一直没时间买的书,都会“恰好”出现在她桌上。
他像是彻底收起了锋利的爪牙,换上了一副更加耐心、更加温和的面孔。他在用行动告诉她:他在等,等她适应,等她放下防备,等她……愿意朝他迈出那一步。
而苏棠,也在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她收起了辞职信,努力将精力投入工作。她开始尝试用一种更平和、更客观的眼光,去看待她和林深之间的关系。
她不再一味地恐惧和逃避,而是试着去理解他那个世界的运行规则,去思考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去面对可能到来的风雨。
这很难。每次想起舒女士那些话,想起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她还是会心慌,会退缩。但每当这时,林深那个恳求的眼神,那个温暖的拥抱,还有那句“听你的”,又会浮现在脑海,像一根细细的丝线,拽住她后退的脚步。
她就像走在高空悬丝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前方是迷雾重重,而林深,就在丝线的另一端,用他的耐心和温柔,稳稳地牵着线,不让她坠落,也不催她快行,只是安静地等待,等待她自己找到平衡,一步步,走向他。
这种悬而未决、小心翼翼又暗藏悸动的状态,持续了近半个月。
直到一个周五的晚上,苏棠加完班,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她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深发来的信息,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点开,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撒着葱花和虾米的小馄饨,汤色清亮,皮薄馅大,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背景是一家看起来很普通、甚至有些老旧的小店。
紧接着,第二条信息来了:“公司对面巷子,老陈记。如果饿了,过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刻意的邀约,甚至没有问她要不要来。只是简单陈述了一个事实:他在那里,有一碗看起来很好吃的小馄饨。
苏棠盯着那张照片,和那行简短的文字,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
她知道,这是他的又一次“试探”,也是他给的又一次“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