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银台后的小伙子正低头玩手机,头也没抬:“欢迎光临。”
林深径直走到货架前,拿了最大的一把黑伞——伞面是纯黑的,伞骨很结实,撑开应该能完全挡住一个人。走到收银台结账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保温柜。
里面有一盒盒的热牛奶。
他拿了一盒,放在柜台上。
“伞三十五,牛奶八块,一共四十三。”小伙子扫码,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湿了的西装肩头停留了一瞬,“先生,您要不要也来杯热饮?外面雨挺大的。”
“不用。”林深递过一张五十的纸币,“谢谢。”
找零,装袋,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林深拎着袋子,转身走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苏棠还在吃关东煮,大概是被窗外的雨景吸引,没注意到有人靠近。直到林深走到她身边,将伞和牛奶轻轻放在桌面上,她才猛然回神。
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微微睁大,带着明显的惊讶。
“林助理?”
林深站在桌边,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从这个角度能看见她发顶有个小小的发旋,头发湿了之后颜色更深,有几缕贴在额角。眼下的淡青色比那天凌晨更明显了,嘴唇有些干,大概是一天没怎么喝水。
“雨一时停不了。”林深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却落在她微湿的发梢,“伞给你。牛奶……趁热喝。”
他说完,不等苏棠反应,便转身离开了。
脚步很快,几乎是有些仓促地推开便利店的门,重新没入雨幕中。背影在雨中显得有些模糊,但依然挺拔。
苏棠愣愣地看着桌上那把崭新的黑伞,和那盒还带着温热的牛奶。
伞是纯黑色的,伞柄是磨砂质感,握在手里很舒服。牛奶盒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显然是刚从保温柜里拿出来不久。
她透过玻璃窗,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迅速驶离,尾灯在雨幕中拉出两道红色的光晕,很快消失在街角。
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不重,但很清晰。
她拿起那盒牛奶,温热的触感透过纸盒传到掌心,一直暖到心里。伞柄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刚才放下来时,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手背,很快,很轻,像羽毛拂过。
苏棠拆开吸管,插进牛奶盒,小口小口地喝起来。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胃都暖了起来。窗外雨声哗啦,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空气里有泡面和关东煮的香味。
她忽然觉得,这场大雨,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第二天,雨停了。
天空洗得湛蓝,阳光灿烂得刺眼,完全看不出昨天那场暴雨的痕迹。苏棠把伞仔细地收好,装进帆布包里,带着去上班。
她想找机会还给林深,并道谢。
可林助理的行程,密不透风。
早上八点半,她在咖啡厅没看见他——平时他总坐在那个角落,今天却空着。苏棠有点失落,端着咖啡坐到窗边,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门口。
九点,电梯里没遇见他。
十点,她去二十三楼送文件,路过林深办公室时,门关着,玻璃墙后能看见他坐在电脑前,眉头微蹙,正在讲电话。侧脸线条紧绷,表情严肃,是工作时的状态。
苏棠没敢打扰,匆匆走了。
中午,花园里也没看见他。
下午,傅怀瑾要出去开会,林深全程陪同。苏棠在走廊里远远看见他们一前一后走出来,傅怀瑾边走边交代什么,林深微微侧身听着,不时点头。经过她身边时,林深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就一瞬,快得像是错觉。
然后就走过去了。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走进电梯,门缓缓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