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迎着风的小白杨,充满了韧劲。
一阵初夏的暖风吹过,扬起她浓密的长发,发丝在阳光下跳跃,潇洒又自在,带着一股她从未在顾家高墙内见过的生命力。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恰好滑到门口停下。顾北辰从驾驶座下来,显然是来接路夕瑶的。他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包,低头凑到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只见路夕瑶原本紧绷的侧脸线条瞬间柔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娇嗔,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的肩膀一下。顾北辰笑着抓住她的手,送到唇边,在她戴着那枚素圈戒指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珍视的吻。
明媚的阳光下,那枚朴素无华的戒指,折射出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周佩蓉远远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儿子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宠溺和爱意,看着那个女孩在他面前全然放松、鲜活灵动的样子,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发酸,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想起昨晚,儿子难得回老宅吃饭,在书房里对她说的那番话:“妈,夕瑶她……跟别人不一样。您别为难她。她是我……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追来的宝贝。”
当时她听着,心里不以为然,只觉得儿子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可现在,看着阳光下那对旁若无人亲密互动的年轻人,她好像……有点懂了。
有些鸟儿,天生就是关不住的。它们的羽毛太鲜艳,歌声太嘹亮,生命力太旺盛。硬要把它们关在黄金打造的笼子里,按照固定的规矩去修剪它们的羽毛,束缚它们的翅膀,最终的结果,只怕不会是驯服,而是……两败俱伤。
管家在一旁轻声请示:“夫人,那今晚原定的家宴……”
周佩蓉回过神,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刻板:“照常。告诉厨房……”她顿了顿,补充道,“加个菜,麻辣龙虾。”
她转身,独自一人往二楼走去。脚步不像平时那样从容有力,反而显得有些蹒跚,迟缓。
像是突然之间,老了十岁。
又像是,终于卸下了背负多年、早已习惯,却沉重无比的无形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