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移了话题,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决赛那天,我会到现场。”
他不是在询问,只是在陈述一个决定。
路子衿离开后,工作室恢复了寂静。但那片寂静里,不再有之前的焦虑和冰冷,而是充盈着一种安定的余温。那个完美的模型立在灯下,破碎的瓷片被柔韧的金属丝稳稳托起,在光线下流转着低调而坚韧的光芒。
她轻轻触摸着那冰冷的金属和温润的瓷片,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扣在桌上的手机安安静静,傅怀瑾带来的那片阴云,似乎被路子衿随手一挥,便散得无影无踪。
燕婉走到窗边,深秋的夜风带着湖水的湿气拂面。路子衿就像这夜色本身,沉默,广阔,却能包容她所有的不安和狼狈。他知晓她最不堪的过去,见过她最脆弱的时刻,却依然留在这里,用他的方式,为她撑起一片能自由呼吸的天。这份沉默的“懂得”,比任何轰轰烈烈的告白都更沉重。
可是,我能接住吗? 她的手再次覆上小腹,那里依旧平静。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去奢望他的好?内心两个声音在激烈拉扯,一个渴望靠近那温暖,一个被现实的自卑拖向深渊。
然而,心底最深处,一个微小的、却无比清晰的声音破土而出:燕婉,你值得。你值得一切美好。 从傅太太到南风,从依附到独立,她趟过了最泥泞的路,没有被打倒,反而在废墟里长出了新的骨骼。她比想象中更强大。
决赛,是新生真正的序章。而路子衿那句“我会到现场”,像一颗定心丸,更像一枚火种,让她对那个舞台,除了背水一战的决心,更多了一丝隐秘而真切的期盼。
她会赢。不是为了打谁的脸,而是为了不辜负路子衿工具包里的生姜糖,不辜负玛格丽塔太太塞给她的柠檬精油,不辜负安妮熬夜帮她搭建的工作室网站,不辜负肚子里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小生命,更为了——那个从破碎的瓷片中,将自己一片片捡起、用金线缝合重塑的,名为南风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