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纠缠不清的念头中,将死的宣林看着溃不成军的定漠国。
改变需要牺牲是理所当然的不是吗?
现在的阵痛是为了美满的未来不是吗?
可是血流成河的定漠国太像血流成河的勇西城。
他内心被无数回忆与话语扭曲,猛然间堕成邪魔。
他带着身体变成不可名状之物,融入被猩红染成深色的定漠国土壤之中。
被湿润黏腻的土壤包裹,他想,这样死去也好。
但是又想,这样死去不好,带着定漠国的恨意,怎么能见母亲和父亲呢?
弥散之际,亡灵救了他,他成为了住在定漠国土里的守护灵。
大公主的计划还需要他继续执行。
亡灵带着他借定漠国动乱一事,将附近的国家拉下水。
周边的国家在亡灵的运作下逐一消失。
几国战乱,定漠国虽未消失,却也伤亡惨重。
而这却正好,成为了滋养神女规则的温床。
宣林就这样一步步,冲刷掉曾经属于定漠国、属于宣知华痕迹的一切。
直至人们的血液流传更迭数代,再也没有人知道曾经的定漠国是怎样的存在。
而他心中想不明白的问题越来越多。
以前想不明白的,直至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秦念忍不住狠狠闭眼,不想分出精力搭理宣林。
睁开后依旧忍无可忍,她就是冒着浑身散架般的疼,也要把话说出来。
“你不明白?”
秦念扬起压抑不住嘲讽的嘴角。
“你是说,你不明白宣知华将勇西城拱手让给亡灵是对是错?”
“你不明白宣知华为了突破元婴杀死你的母亲、父亲,朋友子民是对是错?”
“你不明白勇西城丢失导致定漠国遭受更多劫难,人们遭受更多伤害是对是错?”
“你不明白断他人生路,夺取他人灵根为己用是对是错?”
“你不明白斩断人们与外界的联系,将其当做猫猫狗狗圈养是对是错?”
“你不明白人们誓死反抗,致使血流成河是对是错?”
“你也不明白,时机成熟之时将人们当做牛羊宰割,压榨心念吞吃入腹是对是错?”
秦念心脏疼。
是战意碾压所致,但她觉得一方面是听到宣林这番话所致。
气的疼。
怎么会有人做了这多恶事,还能语气惨兮兮的无辜称自己什么都不明白?
但是那些惨死的人,可是死的明明白白。
秦念在战意下逃跑本就痛苦万分,即便秦念的语气再不对劲,宣林也认为是古遗迹环境所致。
他语气恳切道:“嗯,我不明白。”
秦念深吸一口满是战意刀子的气。
“你真的不明白?”
“你既然不明白,为什么会产生讨厌宣知华的想法?”
“你既然不明白,为什么认为母亲父亲会失望?”
“你既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因纷杂的念头突然变成邪魔?”
“你如果真的不明白,心中就不会有纠结。”
“你也根本不会觉得听从宣知华的命令是痛苦的。”
“你也不会害怕死后与母亲父亲见面。”
“因为你清楚的知道,母亲父亲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做这些事,伤害定漠国的人民。”
“如果这些不是错误,你恐惧什么?纠结什么?痛苦什么?”
秦念声音颤抖,却带着无法让人忽视的凌厉。
质问一字字包裹宣林,宣林被重若千钧的文字砸的头晕眼花。
他用来遮盖一切的绸缎,忽然间被秦念口吐利刃,割出无数条裂缝。
利刃化风,卷起破烂不堪的绸缎,撕裂成一节节破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