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非凡走到大殿中央的沙盘前，手指点在那片代表着诸天万界的地图上。
此时，那地图上，除了四块小小的金色局域外，其馀地方，已经全部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死灰色。
“外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
事实正如白非凡所料。
随着灰气全面爆发，一个残酷到令人发指的现实，摆在了所有还在坚持“正道”的修士面前。
传统修仙，太慢了！
炼气、筑基、金丹……每一个境界都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打磨，需要海量的资源堆砌，更需要那一丝虚无缥缈的悟性。
而诡异功法呢？
只要你能狠下心，去吃人，去献祭，去吞噬同类。
哪怕是个最杂灵根的废柴，也能在一个月内突破筑基！
而且这种用“灰气”催生出来的力量，带着一种天然的规则压制。
同阶对决中，正统修士往往还没来得及施展法术，就被修炼了邪功的堕落者一口咬断了脖子！
“这根本没法打！”
“我苦修三十年才练成的烈火剑气，竟然连那怪物的皮都破不开？！”
“它才练了三天啊！三天前它只是个凡人乞丐啊！”
类似的哀嚎，响彻诸天万界。
这种巨大的战力差，就象是用大刀长矛去对抗洋枪洋炮。
再加之各界高层为了自保，不仅不开放内核功法，反而将资源向内收缩。
这直接导致了底层修士心理防线的彻底崩溃。
“修仙救不了我们！”
“那些大人物只顾自己跑路，根本不管咱们死活！”
“既然都要死，不如拉几个垫背的！”
“唯有诡异……才能永生！”
类似的口号，开始像病毒一样在各界流传。
无数曾经心怀正义、或者只想安安稳稳修个仙的低阶修士，在死亡的威胁和力量的诱惑下，选择了堕落。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正统道书，拿起了那些沾满鲜血的人皮卷轴。
他们不再是修士。
他们变成了……新的怪物。
……
千荒界。
虽然因为白非凡开启了【万界灯塔】，这里暂时没有被灰气直接入侵。
但人心中的灰气，却比天上的更难防。
界主府，偏殿。
白非凡坐在案前，翻看着手中那一份份刚刚送上来的情报。
越看，他的眼神就越冷。
【万宝星北域黑市，有人高价兜售《黑血经》残篇，成交价三万灵石，购买者疑似某修仙家族族长。】
【天残星东海之滨，近日发生多起凡人失踪案，现场有邪法祭祀痕迹。】
【地魁星某宗外门，几名弟子因修炼进境缓慢，私下聚众研习从坊市淘来的《阴尸诀》，已被执法队当场抓获。
“呵……”
白非凡冷笑一声，将手中的情报重重地拍在桌上。
“好啊，真是好得很。”
“我在这拼了老命给他们撑起这把保护伞，让他们能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
“结果呢？”
“他们不仅不感激，反而嫌我这伞挡住了他们‘变强’的路？”
“想走捷径？”
“想变成吃人的怪物？”
“那就别怪我……清理门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千荒界的天空虽然依旧湛蓝，但在那看似平静的表象下，一股暗流正在涌动。
那些偷偷摸摸交易邪功的人，那些在深夜里对着月亮磨牙的人，那些看着身边同伴露出贪婪目光的人。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
他们以为在这乱世之中，没人管得了他们。
可惜。
他们忘了。
这千荒界，是谁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