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胖子闻言,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心里不由得犯起嘀咕:不吃饭也不住宿,那来客栈做什么?该不会是前些日子住店时出了什么岔子,特地来寻茬的吧?
他正胡思乱想,就听徐青又问道:“你被人称作庖丁?”
丁胖子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我是个厨子,又姓丁,确实有人这么叫我。”
“那就没错了。”徐青的语气很平静,目光却落在丁胖子脸上,带着几分探究,“我从他人口中得知,桑海有个叫庖丁的厨子,是昔年为魏惠王解牛的庖丁后人,那位庖丁的事迹,庄周在《养生主》里写得详细。我倒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你,还真是缘分。”
他顿了顿,又道:“我素来喜好武学,《养生主》里写过庖丁解牛的过程,那分明是一门神乎其技的刀法。你是他的后人,不知是否掌握了这门刀法?又得了先祖几分神韵?”
话音落下,徐青的目光陡然变得灼灼,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直直落在丁胖子身上。
丁胖子只觉得后背一凉,原本还放松的身体瞬间紧绷,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人绝不仅仅是身份尊贵、来历不凡那么简单,身上的气场竟能让人莫名心慌。
他连忙在心里组织措辞,脸上挤出几分憨厚的笑:“客官您说笑了,那都是先祖的事了,我哪有先祖那么厉害————”
他本想说自己根本不会解牛刀法,可话到嘴边,那股无形的压力突然加重,仿佛有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没法把“不会”两个字说出口。
他只能硬生生改口,声音有些发虚:“————我只能说是略懂,略懂皮毛。”
这话一说,丁胖子心里把庄周骂了千百遍,好好的写什么书!
虽说让先祖名扬天下了,可先祖是先祖,他这个后辈只想安安分分过日子,可不想因为这点名头被人盯上。
更何况,他还肩负着墨家的重任,在桑海当眼线,盯着儒家的动静,太过出名只会惹来麻烦。
他还暗自怨怪那个给徐青通风报信的人,他从没对外说过自己是庖丁后人,到底是谁把这事泄露出去的?
“即便只是皮毛,也该能窥得一丝神韵。”徐青没在意他的小动作,淡淡道,“不知我可否有幸,一睹解牛刀法的风采?”
这话听着是询问,可丁胖子是个聪明人,结合徐青身上的压力,哪里还不明白,这根本是没得选,只能答应。
他连忙堆起笑:“客官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得满足您。”
说着,就引着徐青往后厨去。
后厨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案板上摆着新鲜的蔬菜、肉类,墙角的竹框里还放着刚买回来的活鱼。
丁胖子在案板前站定,翻来复去看了一会儿,最终拿起一条肥美的羊腿,羊腿刚处理过,还带着淡淡的血水,表皮白净。
他从刀架上取下一把普通的菜刀,握在手里,深吸了一口气,才对着羊腿挥了下去。
刀锋划过空气,只听得“唰唰”几声轻响,刀光在昏暗的后厨里闪铄,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
不过瞬息之间,丁胖子就收了刀,将菜刀放回刀架,脸上带着几分羞赦,对徐青道:“这就是解牛刀法了,让客官见笑了。”
徐青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赞赏:“果然是神乎其技。”
说完,便转身往外走。
丁胖子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徐青见了刀法,反应竟这么冷淡,既没追问,也没夸赞,就这么转身走了。
他心里纳闷,却也不敢多问,只能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刚离开后厨,就见案板上的羊腿突然“散”了开来,骨肉彻底分离,每一片羊肉都薄如蝉翼,大小均匀得象是用尺子量过。而那根羊骨,竟完好无损,表面光溜溜的,连一丝肉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