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能破局而出。我对你身上的故事,倒生出几分兴趣。若说得精彩————”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或许,能送你一份合用的礼物。”
跟随司徒万里久了,习惯了将剑器送入拍卖行待价而沽,徐青几乎忘却了昔日的喜好,投资江湖侠客。
如今,经风胡子点破“灵性”之秘,他决意重拾旧业。
只是此番,不再广撒网式赠剑,而要寻觅“合适”的剑主,赠予“契合”之剑。
他主要所求,也不是这些剑主能否给他带来声望,而是想要看看当剑与剑主心神相契,历经江湖血火浇灌,那冰冷的金属深处,是否能悄然孕育出一缕————
灵韵?
自己的方法,他想要尝试。
风胡子所说的人和之法,纵然玄乎,他也打算试一试。
多准备几条路,总归是没有问题的。
中年男人眸光暗沉,警剔地打量着徐青。
短暂的言语往来,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眼前这位不速之客,似乎并不是为追杀自己而来。
这是个不幸中的万幸。
酒馆里那些亡命徒的鲜血尚在剑尖温热,他自己的气力却也几乎被撕扯干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翻开的伤口。
“换个地方。”男人声音干涩沙哑,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徐青的身份固然令他好奇,但这里也不是久谈之地。
眼下,安全是第一位的。
两人沉默地穿行在愈发浓密的林影间。
男人一边疾行,一边摸索着从怀里掏出简陋布条,粗暴地按压、捆扎着身上几处翻卷的伤口,动作间牵出阵阵痛楚的闷哼,鲜血渗进粗布,暗红在移动的月光下迅速晕开。
直到深入一片林木环绕的空寂之地,确认再无异响,男人才停下脚步,重重倚靠在一棵粗糙的老树上。
“我叫朱英。”他喘息着报出名字,嗓音疲惫但清淅。
“你就是朱英?”徐青眉峰微动,语带一丝了然的审视。
“你知道我?”朱英猛地抬眼,惊讶中带着更深的警剔。
这个名字在楚国并非寂寂无名,却也并非随时能被陌生人叫破。
“略有耳闻。”徐青的声音依旧平淡,如同讲述一件旧闻,“听说春申君曾有一位门客,唤作朱英。”
“不错。”朱英的眼神黯淡下去,泛起复杂的苦涩,“若天下没有第二个朱英,那便是我了。”
他停顿片刻,往事如沉重阴云压下,“君上在世时,我屡次进言,劝他提防李园那奸贼————可惜,忠言逆耳,他听不进半个字。”
他长长叹息,象是要吐出胸中所有的郁结与无奈,“我预感到大祸临头,只得提早离开寿春————”
“可恨!”他咬紧牙关,伤口因情绪的波动又隐隐作痛,“万万没想到,君上殒命之后,李园那厮不知从何处得知我曾进谏,他连一个早已远遁的人都不肯放过————不依不饶,派人一路追杀至此!”
“这真是————无妄之灾!”
朱英叹息不已。
他倒不是惋惜春申君黄歇,毕竟,当初他就屡次提醒过春申君,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他只觉得自己很倒楣。
自己都提前逃了,结果还是被李园的人给找到。
想到这里,他又猛然警剔的看向徐青,“你不是李园的人吧?”
“我和李园无亲无故!”徐青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