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借其便利,李园甚至已将暗子布入宫中。现在更是得到了“列星”、“伯强”二柄利器。
天时、地利、人和————
李园看着因死士取走剑,已经变得空荡荡的剑匣,眼中闪铄着野心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待新君即位,他李园必登权力之巅。
如此,又过去了数日。
这一天夜晚。
寿春城上空,沉闷如山的丧钟之声,毫无预兆地撕裂长空。
一下又一下,震荡着整个都城。
紧接着,宫门方向传来凄厉而悠长的宣告:“6
—大王崩!!!”
赤金朝晖刺破云层,却驱不散寿春城上那凝如铅块的重压。
新的一日,无人再论名剑,亦少人关心其馀诸事。
昨夜那撕裂长空的丧钟,宣告楚王崩殂的刹那,所有关于名剑的惊羡、凯觎与喧嚣,皆如晨露遇阳,蒸发殆尽。
王权更迭的滔天巨浪,瞬间吞噬了一切与之无关的浮沫微漪。
楚王驾崩,于市井是晴天霹雳,于庙堂却不过是预料终局。
病榻上那副残躯,早已是风中枯烛,不过何时熄灭罢了。
也正因如此,惊悸之馀,丧仪的筹备竟显出异样的、瘆人的“有条不紊”。
令尹黄歇,素服麻衣,须发间难掩奔波劳碌的疲惫,其身影在素幡白帏的林立宫室间急促穿梭,仿佛被无形的鞭影驱策旋转,千钧国丧重担,尽压其肩。
葬仪规制、殉葬多寡、遣告诸候————无数繁冗巨细,皆需他亲手裁夺。
他率一众楚国重臣奔波劳碌,在满目缟素之中,身影格外醒目,亦格外孤单。
心力交瘁下,他眼底深处却蛰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炽热,那个早已离心离德的楚王,终究死了,只待新君践祚,便是他黄歇再度紧握乾坤、真正延续权柄的荣光之时。
然而这炽热愿景,必先让路,熬过眼前这场盛大且哀荣煊赫的葬礼。
正因他将全副心神尽数倾注于外朝这肃杀繁复的“礼”,内廷那生杀予夺的“权”,便如同滑脱的玉环,悄然坠落。
深宫九重,帷幕影影绰绰。
王后李嫣,这新寡的国母,正以哀戚为纱,行无声的铁血调兵。
短短数日,王宫禁卫已如棋盘上的死棋活子,被一双无形之手挪移、替换。
忠于王室的宿将旧卒,被借“守灵”、“巡陵”之名调离宫禁要塞。而李园暗养的死士及其亲信爪牙,则如同剧毒的暗河,悄然渗入宫阙的每一处缝隙。
回廊转角阴影里,棘门幽深门洞后,甚至灵堂低垂的素白帷幔之内————杀机被精心包裹于庄严肃穆的丧仪之下,恰似一支淬毒的玉簪,寒光内敛,静待那只必将踏入陷阱的猎物。